悄无声息间,黑气已穿过皮肤,没入经脉。
黑气蛮横地挤占了原本灵力流淌的经脉,无处可去的灵力被狂暴的黑气冲散,在体内很冲直撞,丹田也被侵袭,传来剧烈的绞痛。
“好痛!”
“怎么回事!灵力、我的灵力怎么会在往外溢!”
“……”
痛呼声此起彼伏在身后响起,而放出黑气的“裴川”充耳不闻,指诀翻飞,口中发出低哑的呓语,每个音节都拉扯着仙门修士的灵力。
“万灵之力,补我道果!”
“夺!”
他嘶吼而出最后一个“夺”字,刹那间,所有仙门弟子身体齐齐一震。
夺灵术爆发,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。
那黑气伸到丹田,强行拽出全部的修为,从他们七窍和周身的毛孔中涌出,疯狂朝着“裴川”的方向汇聚。
修为较低的弟子瞬间被抽干所有,身体如同风干的树皮干瘪下去,眼神涣散,气息奄奄。
林掌门尚存意思抵抗之力,但此刻也是面色惨白,她拼命运转功法,试图稳住自身,却如同螳臂挡车。
她不可置信看着“裴川”:“这是……夺灵术!”
咒骂声,哀求声交织在一起,却又迅速被灵力奔流的呼啸声淹没。
“裴川”悬浮在这片灵力海洋的中心,张开双臂,拥抱着这近乎无穷无尽的灵力。
他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,隐隐扩散出一股凌驾于谢元之上的威压。
“裴川”盯着面前的魔尊,用着那张清正俊朗的面容发出疯狂嘶哑的大笑:“这才是真正的力量!谢元,你现在还拿什么和我抗衡!”
谢元看着他这幅全然癫狂的模样,冷笑了一声:“你现在,倒比我更像魔尊。”
“裴川”癫狂之色更甚:“像魔尊?我已受命执掌天道,尔等皆为蝼蚁,何来正魔之分!”
他说罢,狂笑着悍然出手!
右手虚握着那掠夺而来的驳杂灵力,以黑气为引,手中的灵力狠狠掷出,朝着谢元轰然砸落!
“去死吧!”
谢元眼神一凝,立刻收回地上的魔气。
地面上沼泽飞速褪去,重新气化腾空而起,对上“裴川”袭来的灵力。
魔气与灵气相撞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,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二人身影。
谢元闷哼一声,身形被那力量硬生生向后推去,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沟壑。
魔力依旧依旧在顽强地抵抗,不断消磨着灵力。
但谢元自己心知,他快要撑不住了。
差一点……
就差一点就能挡住!
他想起沈灼临行前的嘱托,眼神暗了暗,拼尽全身的力气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裴川”在半空中看着狼狈硬撑的谢元:“我看你能撑到几时!”
眼看谢元在灵力的冲击下,整个人又被向后推了数尺,节节败退。
忽然,一声清越的凤啸声响彻云霄,撕开战场上空压抑的氛围。
赤金流光从藏身的角落里飞出,划破长空,横在了灵气与魔气的洪流之间。
金光大盛,将步步紧逼灵气乱流拦腰截断,替谢元挡住了这一击。
见灵气被击退,流光才敛去,现出其中傲然而立的身形。
“凤家主?”
众人见一袭红衣的凤空樽站在谢元身前,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凤炎山先前宣布封山,不再参与仙门之事,可此刻,凤空樽不仅现身,更是公然出手,挡在了魔尊身前。
……凤炎山难道也要堕入魔道了吗?
“裴川”看着挡在眼前的凤空樽,先是一愣,随即面色阴沉,他质问道;“凤家主,你这是何意?上次在仙门大会上,你已公然出手,救下了背叛仙门的魔尊同僚,如今你还要一错再错,袒护魔道魁首与我仙门为敌吗?”
“别忘了你的身份!你可是凤炎山的家主!怎能自甘堕落,与魔尊为伍?!”
“与整个仙门为敌?”凤空樽看着“裴川”,一字一句问道,“云清,事到如今,你还要用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来骗自己、骗整个仙门吗?”
他踏前一步,周围空气的温度炽烈几分:“你还有什么脸提仙门,低头看看,整个仙门现在不都毁在了你夺灵术中了吗!”
林掌门尚存最后一分气力没有倒下,听到凤空樽的话,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把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长剑,然后又猝然抬头,望向“裴川”。
“你说他真的是……云清?!”
凤空樽仍在质问:“你知晓此生悟不得大道,于是夺舍了裴川,现在为了你的一己私欲,又拖了整个仙门下水!你口口声声你身为正道,一切都是为了仙门,我问你,这个‘正’字,究竟是如何写的!”
“不对,这不可能!”林掌门尚在震惊中,不敢相信,下意识反驳道,“裴川……裴川可是他的亲传弟子啊!”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!”先前和她一道施展封魔大阵的长老恶狠狠的啐了一口,“这老贼连夺灵术都做的出来,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!”
“我们都被他骗了!”
云清听着下方传来的咒骂声,肆无忌惮地瞥向虚弱的仙门众人,眼神里尽是轻蔑。
“不错,你说得对,我正是云清。”他道,“可那又如何?你身后的魔尊都奈何不了我,你又要拿什么和我打?”
“待我彻底消化了这些养料,这天地之间,便唯我独尊!何为正道,那还不是我说了算!”
林掌门听到他亲口承认,死白着一张脸,怔怔望向云清的方向:“你如此罔顾人伦,迟早会遭天谴的!”
“天谴?”云清忍不住嗤笑一声,头颅抬得愈发傲慢,“我早已接手天道的意志,若真有天谴,那也该是由我施予。”
然而,就在他仿佛已掌控一切之时,毫无征兆的震动,自脚下最深处传来。
“轰……隆隆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