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灼的话让空气沉寂了几分。
谢元承了魔尊之力,凤空樽身负天道所赐,他们几人,都不是这场故事里籍籍无名的普通人。
自然也无法理解那些普通人的选择。
就在几人以为绯情还会昏迷一段时间时,只见她的睫毛忽然颤了颤,不多时,便睁开了眼。
她撑着石台缓缓起身,并未感到身体有何不适,反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经脉中流淌。
绯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缓缓攥紧,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力量在掌心涌动。
“我这是……”
她心知肚明这力量的来处,因此未见分毫喜色,反倒面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“这力量……”她喃喃道,抬头看向沈灼,“是假的,对不对?”
“恐怕是……”沈灼顿了顿,“这力量确实是由通仙符引来。虽然大部分被压制住,但还是有一缕进入了你体内,预支了夺灵的代价……”
绯情听罢,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冷静。
“也好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既然这力量已经给了我,那倒不如物尽其用,沈公子,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探查的事,不如交给我去做,也免得伤到你们。”
她的话让沈灼一怔。
“绯情姑娘……”
“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冒险的。”一旁的谢元开口道,“这力量的源头裴川已经去追了,你若想,可以趁此机会回家看看。”
绯情看了他一眼,却又像是在透过他的皮囊,看向另一个更熟悉的人。
她还是摇了摇头:“若是以这副样子回去,柳妈妈定会担心。倒是想拜托沈公子,若有机会再见到她,烦请替我转告,我在玄云门过得很好,比从前在春楼要好得多。”
绯情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,沈灼听在耳中,想点头应承,可那个头却怎么也点不下去。
这份平静,太像交代后事了。
他轻叹一声,没有正面回应。
仿佛只要不回答,那个默认的结局便不会成真。
他转而问道:“我还有一事想问,那夜在这山坳中,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绯情刚吐出一个字,正要往下说,却忽然卡住了。
她的眉头紧紧拧起,嘴张了又张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“我……”绯情终于放弃,半阖上眼帘,“我说不出来。”
“说不出来?”凤空樽不解。
“对,周士他们出事后,我便意识到不对劲,想找人求助。可每次开口,都发现自己说不出关于那夜的半个字。”
“正因求助无果,我才会今夜独自来寒崖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周士口中那个高人的线索。”
“这听着像是一种禁制。”沈灼若有所思,“那幕后之人倒是做得周全,通仙符落下,也没法再向外告知,这样一来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内幕。”
凤空樽忽然又问:“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夜发生了什么?”
绯情连忙点头:“自然记得,我每日都在回想,生怕遗漏了什么线索。”
“那这禁制只是封了口,没封记忆。”凤空樽凤眸一抬,望向沈灼,“有你我在这,这事还不好办?”
沈灼立刻会意:“你说得对,要想知道,确实不难。”
倒是绯情没听懂,茫然地看着他们:“你们已经有办法了?”
沈灼:“这事或许有些冒昧,绯情姑娘,可否让我们潜入你的记忆中一探究竟?”
绯情入门不久,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法子。
但她旋即点头道:“我自然不介意。”
沈灼熟门熟路地咬破指尖的皮肤,殷出一滴血,点在绯情的眉心。
“那就冒昧了。”沈灼闭上双目道,“链接。”
再睁眼时,眼前的画面并未发生太大变化,入目的依旧是那座被山壁环抱的石台。
唯一不同的,是石台上站着的人。
沈灼无声站在石台不远处,静静看着那五个人。
绯情、周士,还有另外三个他在仙门大会上见过的修士。
他们脸上都带着兴奋,尤其是周士,激动得面上泛红,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,与旁人口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唯有绯情,打量着亢奋的周士,面上透出一股不安。
周士并未察觉,但另一边的男修注意到了。
他凑近绯情,低声问:“绯情姑娘,可是有什么不适?”
绯情立刻弯起唇角,眼波流转,瞥了那男修一眼:“我没事,只是有点紧张罢了。”
沈灼认得这个笑,不带多少真情实感。
她似乎并不愿意分享真正的想法,在那抹风情潋滟的笑意之下,警惕与不安丝毫未减。
周士很快向同伴交代完毕,五人迅速进入正题,他们各自取出一张泛着银光的通仙符,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。
银白的符纸被引燃,腾起幽蓝的火焰。
绯情略一犹豫,也跟着点燃了手中的符纸。
五簇幽蓝的火光在石台的五个方位静静燃烧,脚下的阵法纹路开始逐次亮起,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巨大图案。
同时,一股奇异的波动弥漫开来,笼罩整座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