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味道……！

沈灼瞬间心中警铃大作，他在这香气上栽过两次跟头，再熟悉不过。

这正是先前在春楼时嗅到过的迷香！

沈灼立刻屏住了呼吸，朝四周望去，不见半点烛光。

前两次都是靠蜡烛点燃才散布出这迷香，此刻却寻不到来源。

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提醒裴川与谢元，那股甜腻的香气便如同它突兀出现一般，倏忽一下，消散在寒风中。

空气中又只剩下清冷的气息，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过度紧张下的幻觉。

雪地依旧洁白，寒风也依旧呼啸，周围寂静如常。

“难道真是错觉？”沈灼眉头微蹙，怀疑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。

他深吸一口冷空气，试图驱散鼻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甜腻。

然而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下一刹那，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，猛地袭上脑海。

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，裴川和谢元的背影变得模糊不清。

耳边呼啸的风声被拉长，身体深处传来熟悉的酸软无力。

这一刻，沈灼才清晰意识到，那香气并不是幻觉！

他脚下虚浮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

他看着前边裴川的身影，眼前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。

意识混沌之际，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手，轻轻拍了拍。

沈灼猛然回神，身上的眩晕感顿时消散。

他回头一看，拍他的是谢元。

“清醒了？”谢元收回手，顺手拂去袖袍上沾的细雪，“小心，别再中招。”

沈灼深深吸了一口凉气，寒意从鼻腔侵入，顺着喉咙刺激肺腑，让他彻底摆脱了方才迷香的感觉。

他嗓子有些发干，点了点头，低声应了句“嗯”。

迷香被平息了下去，他们继续向前。

夜色已愈发浓重，积雪也逐渐增厚，沈灼只觉在这片雪地中走了许久，却依旧毫无线索。

可心头那股异样感并未随着迷香的消退而消失，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悄然滋长。

但四下确实没有任何异常。

沈灼下意识回头看向身侧的谢元，此刻他沉默地走在稍前的位置，只留给沈灼半张侧脸。

明明脸还是那张脸，可沈灼盯着他，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不对劲。

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，谢元回头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那张脸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冷硬，全然不见平日里那些逾矩的亲昵。

这副神色让沈灼想起另一个人,那个与眼前面容完全相同的墨渊。

他没说什么，将目光收回。

前方，裴川爬上一处缓坡，望着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雪地，停下脚步，眉头紧锁：“这地方范围太大，今夜仅凭我们三人，怕是寻不到什么线索了。”

沈灼也因迟迟无果而心生疑虑，正要开口附和，视线又不自觉飘向谢元。

谢元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同意裴川的看法，随即转身准备往回走。

他走得干脆，甚至没看沈灼一眼。

这太不对劲。

谢元非但没有凑过来问他两句，甚至没有关注他。

眼前的谢元给他一种疏离感，就好像二人之间只是同路的伙伴，并不熟络。

寒风卷着雪花刮过面颊，带来刺骨的冰冷。沈灼看着谢元兀自走开的身影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
从何时开始的？是迷香出现之后？还是更早？

沈灼快速回想先前的点点滴滴，心中乱成一团。

他快走几步，追上谢元与之并肩，压低声音唤道：“谢元。”

谢元脚步一停，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沈灼脸上，神色平静。

他并未开口，似乎在等待沈灼的下文。

沈灼继续试探：“怎么走那么快？是着急回去睡觉吗？”

谢元应道：“嗯，有些累了。”

沈灼眨了眨眼：“只是想睡觉吗？还是想做梦？”

谢元似乎不解：“睡觉和做梦有什么差别？”

沈灼的心猛地往下一坠，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变得冰凉。

他停下脚步，声音却异常平稳：“没什么，随口问问。”

眼前的“谢元”颔首：“此地寒冷，不宜久留。沈道友快走吧，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
沈灼没有跟上去。

他站在原地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将方才所有不对劲的细节一一串联。

迷香出现时，自己立刻屏息，但谢元和裴川似乎毫无反应。

现在想来，那香味出现得突兀，消失得诡异，而谢元拍醒他的时机也过于恰到好处。

他再次出声：“谢元。”

“谢元”应声回头，看到他仍在原地：“沈道友不走吗？”

“不急。”沈灼回道，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，“我现在更好奇，你究竟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