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灼和谢元回到玄云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们径直赶往安置那几名夺灵术受害者的客院,却扑了个空,榻上空空如也。
只好先回了小院,此时裴川的屋子已亮起烛灯。
沈灼叩门,裴川很快出来,眉宇间笼着一层阴霾。
他看到沈灼,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缓:“你们回来了。”
沈灼见他方才那副肃穆神色,再联想起空无一人的客院,便猜到情况不妙,
“发生何事了?那几个中了夺灵术的修士呢?”
提及此事,裴川刚舒展些许的神色愈发沉郁:“我赶过去时,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“晚了一步?”沈灼心头一沉。
“嗯。”裴川解释道,“我到的时候,正撞上有人来灭口。那五名弟子……无一活口。”
“那驻守在客院的弟子呢?他们如何?”
“都被打晕了,好在性命无碍。”裴川眉心紧拧,“我赶到时恰好撞见那人,他用的正是你们先前发现的那种黑气,可我还是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沈灼一愣,和谢元对视一眼,等待着裴川的下文。
只见裴川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片:“我刚一出手,那人便化作这张纸片,黑气也散尽了,根本看不出背后之人的身份。”
“果然,又是纸傀儡。”沈灼叹了口气,同样掏出一张人形纸片,“我们在茶楼也遇上了,那人对我下了死手。”
裴川一听沈灼遇险,连忙问道:“那你没事吧?”
沈灼摇头:“无碍,谢元出手了。”
裴川看向站在一旁摇着白玉扇的谢元,憋出了两个字,
“……多谢。”
谢元眉梢一挑,扇子摇得不紧不慢:“小灼本来就是我的人,我出手护他也是应当。”
裴川被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噎了一下,眉头微蹙,正要开口,却被沈灼打断。
“师兄只是关心我。”
沈灼说着,用手肘捅了捅谢元,姿态亲昵自然。
裴川见到二人互动,终究没说什么,移开了目光。
沈灼捅完谢元,又将话题拉回正轨:“茶楼的线索像是幕后之人有意引我过去,如今被害者又被灭口,这样一来,线索似乎又断了。”
“倒也不尽然。”裴川道。
沈灼看向他:“怎么说?”
裴川将注意力落回正事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“那五名修士虽被灭口,但我询问了他们的同门,得到一条线索。”
他继续道:“其中有个叫周士的弟子,大约一周前,行为变得古怪。据其同门所言,他有一日独自外出,去了某个地方,此后便神神秘秘的,只与固定的两人交谈,总是小声商议着什么。”
“那同门问过他,周士却讳莫如深,只含糊说有机缘。巧的是,与他交谈的那两人,也都在大会上中了夺灵术发狂。”
沈灼问:“周士那日去了何处?他同门可知晓?”
裴川摇头:“具体地点无人知晓,周士对此守口如瓶,连一同密谋的几个同伴也一无所知。不过,那同门留意到一个细节,他说周士回来时身上带着细雪,进屋许久也未化掉。”
沈灼略一思付:“能让雪停留如此之久,说明那地方的寒气非同寻常。”
裴川点头:“符合这等条件的地方,玄云门内确有一处。”
沈灼望向他,目光对视的瞬间,便知两人想到了一处。
“寒崖。”
“正是。我本打算稍晚些就去寒崖探查,那同门说周士正是夜间出的门。”裴川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还有一事。我检查了那五名受害弟子的遗物,他们身上都有通仙符。”
沈灼回想先前裴川给他看过的那张银色符纸:“这通仙符已在仙门内大量流通,出现在他们身上也不足为奇。”
“怪就怪在这。”
裴川收起纸人,又取出四张符纸递给沈灼。
沈灼一看,愣了愣:“我记得通仙符不是银色的么?怎么这四张都发黑了?”
“对。市面上流通的通仙符都是银色,偏偏他们五人中有四张是黑的,唯有一人仍是银白,我怀疑这或许与夺灵术也有关系。”
沈灼思索片刻:“说不定这通仙符变黑的原因,正与寒崖有关。”
裴川认同道:“所以寒崖必需去查,这一行,你们可要同去?”
沈灼自然点头,谢元未置一词,但沈灼去哪儿,他便跟到哪儿。
裴川看了二人一眼:“好,事不宜迟。我们稍作准备,一炷香后动身往寒崖。”
太阳彻底沉落,天边不见半点光亮,夜风较白日愈发凛冽,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,愈靠近寒崖,寒意便愈发冻人。
沈灼调动灵力抵御寒风,饶是如此,细雪依然落上他的肩头,打湿一片衣袍。
三人收敛气息,悄无声息走进这寒崖中。
自上次与霍隐之一战后,他们再未踏足此地,眼前依旧如上次所见一般空旷寂静,唯有远处囚禁过错弟子的洞口,有两名守卫值守。
他们并未前往寒洞,选择朝山脉更深处行进。
沈灼环视了一圈,附近的地面寻不到任何新近踩踏的痕迹。
即便有过,也早已被日夜不绝的细雪尽数覆盖。
他踩在积雪上,脚下发出“咯吱”的细微声响。
他忽然停在原地不动。
走在他身侧的谢元自然察觉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沈灼看向周围,除了皑皑白雪,便不见其他的东西。
“感觉不太对劲,”他摇了摇头,又道,“可能只是太冷,让我多心了。”
谢元也察看了一圈:“确实没有异常。”
“继续走吧。”沈灼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,抬步跟上裴川。
然而刚迈出几步,一股极淡的甜腻气息忽然钻入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