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莫师叔的昏倒真与盗取典籍之人有关,此人修为不浅,手段更是了得。 ”
裴川顿了顿,又道:“可也不对,禁术库防护重重,就算能放倒莫师叔,也不可能如此顺利进出。”
沈灼问道:“那在玄云门内,还有谁有进入此处的权限?”
裴川忽然望向沈灼,被这一个并不难回答的问题困住了许久。
过了片刻,他才缓缓道:“……除了掌门和少数几位长老,便只有持掌门令者。”
“掌门?”
沈灼瞬间明了裴川方才为何沉默。
宋家一事,所有证据皆指向云清真人,只是当时他们的注意力不在此处,便未深究。
可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,皆与他有关,便由不得他们不多想。
但他看了一眼裴川,只是道:“只要有掌门令牌,进入禁术库,其实不难。”
“嗯。”裴川收回目光,半阖着眼帘,似在思索,“具体情况,问问莫师叔便知。”
三人不再耽搁,将典籍放回原位,迅速离开了禁术库,沿阶返回地面。
守在门口的年轻弟子见他们出来得这样快,有些诧异:“裴师兄,查完了?”
“嗯,辛苦了。”裴川点头,问道,“莫师叔如今在何处休养?我们想去探望。”
“师父就在藏书阁后山,我们一众弟子也住在那儿。”弟子指向后山方向,又补了一句,“但师父一直未醒。”
“知道了,我去看看。”
裴川道了声谢,正欲往后山去,刚踏出藏书阁大门,便见一名弟子匆匆朝他们赶来。
那弟子见到三人,眼睛一亮,抱拳急声道:“裴师兄!可找到你了!”
这弟子本该守着那几个中了夺灵术的修士,裴川见他匆匆赶来,连忙问道:
“客院出了事?”
那弟子喘了口气,语速飞快:“不是,是那几个修士醒了!林掌门让我来通知您!”
“醒了?”裴川一怔,上前几步,“人现在如何,神智可还清醒?”
“都正常,但就是修为是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裴川说完意识到不对,回头看向沈灼。
沈灼看出他的迟疑,当即道:“师兄不如先去看那几个弟子,莫师叔这边由我和谢……谢道友先行探看。”
裴川瞥了谢元一眼,见他依旧闲适地立在沈灼身旁,显然是要将侍卫的身份贯彻到底。
他略一思付:“也好,我们兵分两路,有了消息,我们再互通。”
“好。”
裴川交代完毕,便对那赶来的弟子道:“走吧。”
沈灼目送他离去,转身对那年轻的值守弟子道:“烦请带路,我们去看看你师父。”
藏书阁一众师徒居于后山一片苍翠竹林深处,清幽僻静。
他们一路上未见一人,竹影婆娑,透着一股过于沉静的寂寥。
院落很快出现在眼前,是一间二进小院。
带路的弟子在院外止步,低声道:“就是这里了,里面有师弟守着,您自行进去便好,我先回去值守了。”
“有劳。”
二人步入小院,仍不见人影,直到穿过垂花门,才听见正房传来低声交谈。
沈灼走到门前,抬手轻叩,很快,一名面带忧色的年轻弟子打开了门。
那小弟子见到沈灼,愣了一下:“沈师兄?”
沈灼觉得他眼熟,辨认片刻:“你是……杨绒?”
“沈师兄还记得我!”那小弟子见沈灼认出自己,脸上的忧色顿时化作欣喜。
沈灼认出,这正是昔日跟在霍麒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。
“先前因霍麒的事在大殿一别后,就再没见过你了,你怎么来了这里?”
此刻的杨绒,早已不见沈灼印象中的怯懦模样,满眼皆是神采飞扬,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。
他絮絮叨叨道:“之前霍师兄被掌门带走,我也就不用再跟着他做那些坏事。闲下来后,我便常往藏书阁跑,跑得多了,师父便认得我了。”
“他说我耐得住性子,问我要不要做他的直传弟子,我便跟着师父一道在这儿住下了。”
沈灼问道:“你师父是莫师叔吗?”
“是他。”杨绒转而又问道,“沈师兄怎么来了?若是来找师父,师父至今还昏迷未醒。”
“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,来探望莫师叔。”
杨绒侧身让路:“既然如此,师兄请进。”
屋内陈设简朴,是玄云门一贯的风格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。里间床榻上,躺着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。
榻旁还有一名侍奉的弟子,见他们进来,目光微诧,朝杨绒问道:“这两位是?”
杨绒解释道:“这位是掌门座下的沈灼沈师兄,裴师兄的亲师弟。”
沈灼适时上前,说明来意:“我和师兄奉掌门之命调查一事,去藏书阁查阅资料时听闻莫师叔昏迷,便过来看看。师兄临时有事,便让我们先来。”
那弟子闻言连忙起身见礼:“多谢师兄挂怀,只是师父他……至今仍无起色。”
沈灼走近床榻,只见老者双目紧闭,气息平稳。
他并指搭上老者腕间,放出一道灵力,顺着经脉探入。
“果然。”
一旁弟子忙问:“如何?”
“确是有外力干涉,莫师叔才昏迷不醒。”
沈灼那道灵力一路探入老者丹田,感知到整个丹田处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雾,淡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灰雾之间,偶有丝缕黑气流转。
若非沈灼特意去寻这缕黑气,确实难以看出丹田存有异状。
杨绒紧张地问:“若是有外力,那师父岂不是被人所害?”
沈灼没有直接回答,转而问道:“莫师叔昏迷前,可有什么异常?”
榻旁弟子摇了摇头:“并无异常。前一晚师父还在说,快到典籍定期加固封印的时候了,接下来要开始忙碌。谁知第二日直到深夜都未见师父归来,去藏书阁寻时,便见师父已昏倒在禁术库门口。”
“这样。”沈灼点了点头,心下明白,这两名弟子同样不知内情。
谢元走到他身侧,低声问:“如何?”
“还是那股力量。”沈灼道,“不过不难处理,最简单的方法,便是以大量灵力冲刷丹田,将那股气逼出来。”
谢元:“以你如今的修为,确实不难。”
沈灼不再多言,对杨绒和另一名弟子道:“你们先退开些,我试试为莫师叔驱除体内异力。”
两名弟子闻言连忙退到一旁。
沈灼凝神静气,双手悬在莫师叔丹田上方寸许,调动体内灵气。
只见他掌心泛起温润的灵光,缓缓注入丹田之处。
那道笼罩的灰雾起初仍死死压制着丹田内的灵气,但随着灵力不断涌入,有规律地旋转冲刷,灰雾渐渐被卷起。
黑气在其中显现,开始不安地窜动,抵抗着灵力的侵入。
沈灼面不改色,加大了灵力的输出。
白芒一波又一波冲刷过黑气,卷起原先被压制的灵气,那黑气逐渐被灵力的光芒淹没。
终于,丹田满盈,沈灼却仍未停手。
最后一缕灵力冲刷而入,一举突破黑雾的限制,顺着经脉溢出。
灵力如同泄洪的洪水,蓬勃灌进经脉之中,恢复流转。
沈灼又帮着这股灵力运行了几个周天,方才收手,额间已沁出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