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引路的弟子在一扇紧闭的厚重门前停下。

大门非石非木，表面同样镌刻着繁复的云纹，察觉到有人靠近，纹路之中隐隐有流光流转。

年轻弟子示意裴川将令牌贴近门上一处凹陷的云纹凹槽。

令牌与凹槽相触的瞬间，流光骤亮，随即大门向内滑开，露出一截向下的阶梯，一股带着地底寒意的冷风扑面吹来。

“禁术库就在地下一层，裴师兄请小心。”年轻弟子对着裴川嘱咐道，“我等未得传召，不得入内，只能在此等候了。”

裴川点头，率先步入通道内。沈灼和谢元紧随其后。

沈灼路过站在一旁的弟子时，听见他喃喃道：“好像师父也是在禁术库门口被发现的……”

沈灼脚步微顿，侧目看了那弟子一眼。

值守藏书阁的莫师叔，是在禁术库门口昏迷的？

他未及深想，已跟上裴川，踏着石阶向下走去。

禁术库实则是地下一间以青石砌成的方正密室，空间并不算大。

密室中央，孤零立着几个仅及腰高的乌木书架，书架上稀稀落落地摆放着不过二三十册典籍，每一册都用暗黄色符纸仔细包裹。

沈灼目光迅速一圈，最后落在了书架东侧。

那半边书架上的典籍，几本册子摆放得歪斜，摆放得显然不如其他地方整齐。

裴川显然也注意到了。他走过去，将最上面那册歪斜的典籍拿起，

“看来，在我们之前，已经有人来过这禁术库了。”

沈灼凑近看去，只见下面被遮挡住的那册典籍封皮已有破损，包裹的符也纸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裴川小心地将那破损的符纸进一步剥开，将那册典籍捧起，翻开封面。

“正是这本。”

他指着目录上的文字，递给身旁的沈灼。

书页上面赫然写着“夺灵术”三字。

“看来先我们一步打开这卷典籍的人，真是冲着夺灵术而来……”沈灼声音低沉，“这幕后之人，恐怕就在玄云门内。”

裴川顺着目录所示的页码，翻到记载着夺灵术的那页。

然而，只见他连续翻了几页后，面色越来越沉，手指来回在书页间拨动，眉头紧锁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灼察觉有异，问道。

裴川索性将手中的册子直接递了过去：“你看。”

书脊处连续数页的内容被人齐根撕去，只留下粗糙毛躁的断口

沈灼快速翻动前后书页，发现页码间隔凭空跳过了十几个数字，同样脸色一沉：“看来方才的推测被验证了。”

裴川认同道：“此人不仅在我玄云门内，而且对门内事务极为熟悉，才能避开禁术库的防护。”

沈灼伸手，指尖拂过书脊处的断口，他凝神感应，顺着纸张的纹理一路抚摸而下。

忽然，一股黑气残留再次出现，转瞬即逝，消散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
裴川看到那倏忽闪现又消失的黑气，一愣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这就是谢元先前在那几个中了夺灵术的弟子身上看到的东西，气息一模一样。”

裴川回忆先前在广场上的场景，过了半晌，才迟疑开口道：“……我竟丝毫没有注意到。”

“这黑气非仙、非魔、非灵、非怨，确实不引人注目。”

谢元将手虚点在一旁符纸包装尚且完好的典籍上，符纸上顿时显现出复杂纹样，将他的手指轻轻弹开。

谢元没有反抗，收回手，示意两人道：“这真凶应是要解开符纸的封印，才残留了一缕气息上，被小灼捉到了。”

“你小心些，别也在这里留下不该留的痕迹。”裴川看着谢他的动作说道，“可这非仙非魔非灵非怨的存在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沈灼答道：“凤家主给了我们一个方向，可能和他一样，天道所赐之力也脱离了仙魔灵怨的范畴。”

裴川一怔：“又是天道？”

“只是推测。”沈灼看了一眼身旁静立不语的谢元，顿了顿，才继续道，“此前天道系统控制我将谢元送入虚无之界后，便再无出现过。”

“谢元说，他在虚无之界和天道达成了交易，这才得以归来。”

“现在看来，系统或许并未彻底消失，而是又找到了新的宿主，在继续推行其计划。”

“如你所说，天道又有了新的宿主，且这宿主就在玄云门内……”裴川思索道，“甚至此人还在利用夺灵术大肆夺取修士灵力……这人，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
沈灼补充道：“不止如此，易仙之世的谜底我们也尚未找出。”

“本来只是想来了解一下这夺灵术，没想到情况更加错综复杂……”

沈灼看着手中的残页，忽然道：“我们可以去找一趟莫师叔。”

“莫师叔？”

沈灼点头，将刚才在门口听到的弟子低语告知：

“莫师叔正是倒在了这禁术库的门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