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死和黄洲洲都出自一人之手,但现在她不确定了,宁贺梁的手段太粗糙,之所以隐蔽,只是因为没人往故意杀人这方面想,才显得恐怖,而她当年无声无息地意外死亡,直至今天都没能抓住头绪。
郁研沉默片刻,把脑海中的一切线索和直觉快速过了一遍。
她抬起头,看见乌玉成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眼睛,心有灵犀一般,两人同时吐出了一个名字:“宁继宗。”
如果一切都是宁继宗策划的呢?
他年纪更大,经验更丰富,掌舵宁氏几十年,拥有的资源产业不计其数,如果是他想要郁研的命,那可就简单多了。
郁研想到自己到岭城拍戏的时候,山林中瘴气蚊虫多,她平均每天要打死三十多只虫子。
那段时间是她纸巾消耗最快的时候,因为郁研不敢直接用鞋子踩,而且她看到虫子的残肢会不适,所以她通常垫着纸巾处理虫子。
这个行为多少有些掩耳盗铃了,但郁研心里会比直接上手舒服很多。
严格来讲,她没有亲手杀虫子,是厚厚的纸巾把虫子碾死的。
想通这一层,郁研只觉得豁然开朗,如果从结果倒推手法,很多意外就不是意外,而是精心设计的必然。
拿奖后那段时间,她忙到内分泌失调,经常生病,公司因此给她请了理疗师;后来在凯莉回廊的晚宴上,她被掉落的酒杯划伤,酒店方随即安排她去医务室处理。
从医务室出来后,她精神异常亢奋,没有提前退场;晚宴结束后,在又困又累的情况下,她习惯性地选择泡澡,最终溺死在浴缸里。
郁研头脑风暴中,完全忽略了进门的赵文霏。
甚至把时间再拉长一点,她拿奖是否另有隐情?拿奖后粉圈的攻击性异常强,以至于为了安抚核心粉圈,工作室接了比平时更多的工作……
就这样一环一环倒推,哪段记忆都有嫌疑,郁研不禁后背发冷。
不是因为幕后黑手的严密部署,只是感叹,一个人如果要做坏事,任凭受害者如何防范,也终有中招的一天。
破坏很容易,创造却很难。
郁研死时26岁,她用26年走到顶流,做出成绩,只需要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恶意就可以轻易摧毁。
剩下三人也都不是傻子,郁研把情报一同步,几人也纷纷想到了这一可能性。
“呵。”赵文霏莫名笑了,眼珠在低垂的睫毛下转了几圈,突然说,“郁研,你帮我偷个东西,我告诉你一个新情报,怎么样?”
“笃笃笃!”乌玉成敲桌子。
郁研用眼神表达疑问。
乌玉成站起来,拦在郁研身前,“搞清楚,跟你合作的是我,越过我直接跟一个黑户合作,什么意思?”
“我只是销户了,不是黑户……”
“啧。”乌玉成回头瞪她一眼,“别捣乱!”
赵文霏没被唬住,是四个人里姿态最悠闲的一个:“郁研小姐,我猜,你还能再变回去,对吧。”
她猜的没错,郁研还能像之前一样意识下沉,在意识空间里选择不同的技能,只是她才变得和以前一样大,暂时不想变回去。
况且,她也想测试一下成人状态能维持多久。
赵文霏算半个可信任的人,她愿意听听赵文霏究竟想让她做什么,又能给她交换什么东西。
“偷东西犯法……”赵悉幽幽道。
几人都笑了。
“你难道还要受人类法律的桎梏吗?那太可惜了。”赵文霏好像在真心为她考虑。
郁研:“我不是很想做法外野人,你有没有合法一点的需求。”
“不想偷出来的话,放一把火烧掉也可以。”
乌玉成:“放火难道就不犯法了吗?”
“哦?入侵她人设备就不算犯法了吗?”赵文霏嗤笑,“还是说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些情报是怎么得来的?”
两个人开始互呛。
乌玉成逼近两步,弯下腰控诉:“原来凯莉回廊往客人房间里扔陌生男人是合理的吗?”
“没见过你这么恩将仇报的人,宁继宗的手段想必你也看到了,我是在救你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乌玉成直起身子,“凯莉回廊对外宣称医务室是与福原医院合作的,但实际上这两家根本就是一家,她们都姓宁。”
意识到被套了话,赵文霏卡顿了一下,随后拿指节敲了敲额头。
“没错,你很聪明。”
郁研听到这个消息,并不意外,只觉得像一块正正好的拼图,回到了它本该在的位置上。
赵文霏继续说:“那你应该也不难猜到,我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,怎么样?跟我合作绝对只赚不亏。”
几人同时沉默了几秒,这是短暂的思考时间。
郁研依次扫过三个人的脸,怀疑自己的底线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越降越低了。
“赵总,感谢你对我的存在保密至今,这让我少了许多麻烦。赵悉也帮了我很多,没有她的话我不会成功和乌玉成会合,我真心感谢你们。”郁研的语气柔了下来,“我相信你手里信息的份量,也相信您不会让我吃亏,但我沦落至此,不得不谨慎。”
赵文霏听懂了,因此没有立刻说话,乌玉成放松下来,低头玩手机,赵悉盯着那只被吃干净的面碗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好吧,这个交易我们改天再谈,事已至此,你的计划是什么?”
面对赵文霏的提问,郁研显得很坚定。
“感谢赵总提醒,我会和乌玉成再去一次凯莉回廊,就不麻烦您了。”
赵文霏没有得逞,简单和赵悉交待两句后又风风火火地走了,乌玉成留下来和郁研讨论过两天去凯莉回廊的调查重点。
“我要按照当天的路线重新走一遍,宴会厅、医务室、小剧场、度假花园……”
郁研有很强的预感,她会在这次调查中获得更多信息。
一直到深夜,乌玉成才踏着星光离开小屋。
郁研喝了杯水,看到赵悉在房间里折衣服,不禁疑惑:“今天洗衣服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赵悉垂着头,手上捏着衣服的一角来回翻折,“如果没有我的话,你需要多久能恢复到最初状态?”
“?”郁研搞不懂赵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,“不知道,还真没测过。”
赵悉说:“所以说,其实你一个人也可以恢复的。”
这是当然,但郁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在意起这个,如果不和赵悉贴贴当然也可以恢复体力,也可以把因为自然消散或使用了“恐吓”的灰影补全,但会慢很多,她还没有机会测试具体慢多少。
“郁研,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真凶了,恭喜你。”
赵悉越是平静地说话,郁研就越觉得不对劲,再结合她正在折衣服的动作,郁研还有什么不懂的?
“你要和我分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