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悉很擅长做手工,这是郁研早就体验过的。
但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郁研实在不敢恭维,吃完一个纸杯蛋糕后,郁研还是选择自己来。
郁研很会忍痛,甚至对于痛觉有种奇妙的依恋,诚然这些感觉并不舒适,但会时时刻刻提醒她当下的处境。
现在,她受伤了。
赵悉蹲在旁边举消毒水,眼睛死死盯着郁研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点表情变化,这张脸她日思夜想了三年,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。
“好啦。”郁研把棉签扔掉,“别发呆了,你通知乌玉成了吗?”
赵悉掏出手机发消息,郁研披着毯子站起来,自己去衣帽间里找衣服穿,她们在这里住了有一阵,衣服还是不少的。
但适合她现在身高尺寸的衣服都是赵悉的,赵悉平时喜欢穿材质柔软的长款连衣裙,郁研翻了好久才找到T恤短裤。
“借我穿一下。”郁研拿着衣服在赵悉眼前晃了晃。
赵悉把手机屏幕递到郁研面前,上面是乌玉成的回复,乌玉成依旧保持着质疑一切的态度,率先敲了个【?】过来。
然后接二连三的消息依次弹出来。
【乌玉成:变成人了是什么意思?】
【乌玉成:我马上回来。】
【乌玉成:没有怀疑你的意思,但请你拍几张郁研现在的照片。】
她还是那么谨慎,郁研被逗笑了,回衣帽间快速换好衣服,跳出来摆姿势,“拍吧,她不是要看吗?”
于是匆忙下楼的乌玉成获得了三张朝镜头挑衅的郁研照片。
眼珠子一转,她把照片转发给了赵文霏。
不一会,赵文霏也扣了个问号过来。乌玉成满足地启动车子回家。
……
重获新身的第一时间,郁研选择冲出房门在太阳下奔跑,散养在庄园里的红石被她带得兴奋不已,叼着飞盘在郁研屁股后面追。
呼哧呼哧的大狗喘气声就在身后,郁研扭头摘下飞盘,用力一抛,红石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,郁研突然畅快地笑,夏风把声音送到赵悉耳朵里。
玩累了,郁研回到房子里。
红石的舌头吐出来,一边哈气一边滴口水,郁研说:“你别动,待会我来打扫。”然后钻进浴室冲澡。
赵悉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句话是对她说的,只能对着空气说了一声“好”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,赵悉一阵恍惚,这是她从没遇到过的情况,她其实不太会和郁研相处。以前还好,她可以假装自己在和一只与郁研很像的复仇小精灵冒险,可现在真实的、和她一般高的郁研就在墙壁的另一边。
郁研是个怎样的人,她会讨厌我吗?
洗了个5分钟的战斗澡,郁研神清气爽地擦着头发出来,自然而然地拽着红石的项圈,拉她去喝水。
很快,郁研回来了,飞快收拾干净了红石滴落的口水,她仿佛有无穷的精力,拉着赵悉讲她在宁家公馆的经历。
赵悉无法控制地想要逃离,她说:“等乌玉成回来再一起说吧。”
“嗯?”郁研意外地眨眨眼,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,“好啊,那我给自己下碗面,刚刚没吃饱,还是有点饿。”
郁研的厨艺还过得去,从烧水下面烫菜到最后煎了个溏心蛋用时不到十五分钟,端着大碗出来的时候赵悉正在低头看手机。
“你要吃一口吗,我分你一点。”郁研热情邀请。
赵悉拒绝了,指着手机说:“不用,乌玉成说她还有半个小时到。”
另一边,郁研没空回答,正大口吃面,庄园的独栋小屋都有配备完整的生活用品,有人入住之前会提前打扫,入住后也会定期补充新鲜食材。
这碗清汤面条郁研吃得很满意,重新获得正常吃饭的资格,她正对一切感到好奇。
饭吃到一半,赵文霏的电话打到赵悉手机上,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又有什么新情况,为什么乌玉成突然犯病。
在郁研点头后,赵悉翻转摄像头,露出了正在喝汤的郁研。
赵文霏没有第一时间发现,还在茫然:“看什么?我对她又没意思,你自己看看行了。”
郁研但笑不语,赵悉着急忙慌地解释:“不是,郁研她变大了。”
“赵文霏你老糊涂了就去治,要谈合作就快点来,打探什么呢?”乌玉成气喘吁吁地进门。
今天上一个气喘吁吁的是红石,上上一个是郁研,赵悉想,她们的性格真是像。
技术担当终于到了,郁研开始分享她在乔山公馆的见闻。
赵文霏不语,只默默驱车赶来。
乔山公馆的那一晚说来复杂,其实复杂的只是郁研的内心戏,真正的线索和发现很好总结。
一、宁霜和整个宁家人不和。
二、从宁霜和宁贺梁的年龄来看,当年宁继宗大概率是婚内出轨,甚至是孕期出轨。
三、暗道书房里的奇怪物件,初步判断是宁继宗的手笔,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件,但先记下总没错。
四、宁霜疑似知道那个暗道书房的秘密。
五、宁翩然的追求者王顺,宁继宗非常在意他。
“这个宁继宗还是那种特别封建的资本家。”乌玉成总结道,“什么年代了还在追男儿。”
郁研在分析性格:“大概是自卑?毕竟男的认为入赘是屈辱,他用这种方式表达反抗也不难理解。”
乌玉成闭眼:“那还是不要理解了。”
“也是,谁知道宁翩然的死有没有他一份呢?”郁研随口道,她剧本看多了,总习惯性地把事情往戏剧性的方向解读。
乌玉成不是郁研这样的人,但她细细琢磨了一下,发现郁研的猜想也不无道理。
“你说的有道理,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,宁霜对整个宁家的抵触也可以解释了,甚至她当年为什么要单打独斗创立行星传媒也有了原因。”
几人的思路瞬间打开,仿佛毛衣开线般顺畅地推理下去。
宁霜当然可以单纯地因为宁继宗出轨而对整个宁家表达敌意,但宁家的底蕴实在太深厚了,从地产工业到酒店医院均有涉猎,完全是海市一方的土皇帝。
郁研扪心自问,就算是她这样对钱没什么大追求的自由人,都想装装样子先把继承权哄到手,宁霜为什么如此硬气呢?
如果是因为妈妈的死,那一切都合理了……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乌玉成拿出电脑,“我查过了,当年那个叫康庄的理疗师根本不符合入职条件,是宁霜特批的,而那个黄洲洲的男保镖也是特批的,只不过这次是宁贺梁的手笔。”
康庄入职后,郁研被不知不觉养成了泡澡的习惯。
而那个网黄男保镖则是领着黄洲洲往性解放的方向一路狂奔,最终命丧床上。
“而且,宁贺梁和黄洲洲勾搭上的时间比男保安入职早,在这之前,黄洲洲只交往过女的。”乌玉成补了一句。
“哈。”郁研有点佩服宁贺梁的卖屁股精神,“很卖力气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