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日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入柔歌眼底——正是那日黎明时分,她瞥见的那个卷发张扬的女子。可今日,女子却判若两人,褪去了往日的风骚艳丽,一身清雅素丽的装扮,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肩头,一袭白色鱼尾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窈窕身段,明明艳色逼人,却刻意收敛锋芒,低调得恰到好处。若非柔歌素来眼尖心细,险些要以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。
两人恰好同乘一部电梯,密闭的空间里,柔歌忍不住抬眼,目光几番不经意地落在女子身上:白净无瑕的脸庞如凝脂般细腻,标准小巧的希腊鼻挺翘精致,一双桃花眼似盛满了春日碧波,眼波流转间,既有妩媚动人的风情,又裹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情态,美得极具攻击性,却又让人移不开眼。
柔歌看得稍稍失神,直到女子缓缓转过头,眼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语气自然得仿佛相识许久,轻声问道:“怎么,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?”
柔歌猛然回神,指尖微微一僵,连忙轻轻摇头,语气里带着窘迫:“抱歉。”
女子淡淡勾唇,显然并未放在心上。可柔歌却清晰地察觉到,那抹笑容之下,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傲慢与优越感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抵达二十八层,女子步履从容,径直朝着易睦良的办公室走去。
柔歌放慢步伐,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——无论是好奇驱使,还是卧底的本能,今日,她定要查清这个女子的来历,如往常一般,静静站定在易睦良的办公室门口,只是耳廓微微绷紧,比往日更加警觉,一字不落地捕捉着屋内的动静。
“睦良,这几天我好想你。”女子娇嗔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,柔媚婉转,带着几分软糯的缱绻,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嗔,带着几分羞赧:“哎呀,别闹,有人在外面呢,我怕羞。”
几句暧昧缱绻的话语,似带着温热的气息,让柔歌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眼底掠过一丝十八岁少女般的懵懂与羞涩。
她向来坚定执着,在信仰与使命面前从未有过半分退缩,可在男女情爱这件事上,她终究还是一张未经沾染的白纸,经不起这般直白又缱绻的暧昧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就在这时,李华轻步走了过来,目光扫过柔歌略显羞涩的神色,又悄悄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,随即压低声音,凑到柔歌身侧问道:“是赵小姐来了?”
柔歌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,转瞬便反应过来,轻轻点了点头,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两人默契地移步至茶水间,直到关上房门,才敢放开音量交谈。
柔歌端起水杯,指尖摩挲着杯壁,装作不经意的样子,轻声问道:“华哥,那个赵小姐,你认识吗?”
李华颔首,语气平淡却带着分寸:“认识。她本名赵臻,因容貌绝色,旁人都唤她赵靓靓,和老板的关系非同一般,你看方才的模样,也该能猜到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柔歌的话音未落,李华便已接过话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:“她父亲是老板的至交,也是腾飞腾集团的掌舵人。赵小姐对老板情意深重,夜里常能看到她出入老板的房间,这事在公司里,也算半公开的秘密。”
说到此处,李华猛地顿住,下意识地闭上了嘴,神色间掠过一丝懊恼,显然是察觉自己多言失了分寸——易睦良的私事,向来不许手下过多议论。柔歌心中了然,面上依旧平静,轻轻点头,语气温和:“多谢华哥告知,以后再见到她,我便知道了。”
李华撂下一句“知道就好,别多打听”,便转身匆匆离去。
柔歌独自站在茶水间,指尖握着温热的水杯,脸上没有丝毫异常的情绪,唯有眼底掠过深思,静静梳理着关于赵臻的信息,思索着这个女子的出现,会给她的任务带来怎样的变数。
不多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赵臻挽着易睦良的胳膊走了出来,此时已临近午饭时分。赵臻身姿娇俏,双手亲昵地挽着易睦良的小臂,眉眼弯弯,笑意盈盈,易睦良周身的冷硬气场也柔和了几分,两人低声说笑,欢声笑语漫过走廊,那般登对的模样,惹得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。直到两人走进电梯,空气中残留的甜蜜气息,才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。
柔歌敛了心神,低着头,脚步利落却低调地跟在易睦良身后。电梯内,她刻意站在角落,与两人保持着最远的距离,可易睦良与赵臻却旁若无人,指尖相扣,低头亲吻。
那份亲昵直白,让柔歌脸颊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死死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此刻在心底暗自嘀咕:原来如此,怪不得李华平日里寸步不离地跟着老板,可赵臻一来,他便识趣地往后退,竟是怕当了这明晃晃的电灯泡。早知道这般,自己方才也该悄悄躲开,也不至于这般窘迫。
就在这时,赵臻忽然转过头,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柔歌身上,眉眼依旧娇媚,眼底的春水盈盈,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审视。
柔歌依旧默立在电梯角落,身姿挺拔,神色平静,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,不看、不问、不语。
“怎么了,靓靓?”易睦良察觉到她的异样,柔声问询。
赵臻嘴角噙着一抹娇柔的笑意,微微踮起脚尖,刻意凑近易睦良的耳畔,声音柔得似浸了蜜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没什么呀,就是觉得,你的保镖,年轻漂亮,瞧着倒是乖巧。”
易睦良闻言,微微挑眉,眼底掠过几分享受,又掺着几分无奈的笑意。他侧过头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柔歌,那眼神平淡无波,似只是随意一瞥,随即又将赵臻紧紧搂在怀里,语气强势又宠溺:“再漂亮,也不及你半分。”
柔歌心中毫无波澜,连忙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笑容,微微颔首,语气恭敬地向赵臻示意,神色间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赵臻见此,眼底掠过一丝得意,心满意足地扭回头,重新靠在易睦良的肩头,再也没瞧过柔歌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