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中柔歌的心事,她浑身一僵,指尖猛地蜷起,眼底的慌乱几乎要藏不住——作为卧底,她早已习惯了掩饰情绪,可在李华这般直白的戳破下,还是漏了破绽。她强装镇定,飞快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,语气刻意放得轻快,却难掩语气里的不自然与落寞:“李哥说笑了,我怎么会对老板有心思?我哪有那样的资格。”
李华显然没信她的说辞,收回目光,重新投向远处的灯火,沉默片刻后,带着试探与敲打开口:“既然没心思,那我倒想问一句,你当初为什么偏偏选择做这一行?”
柔歌心头一紧,瞬间提起警惕——李华的试探,比她预想中更敏锐。她沉吟片刻,压下心底的慌乱,故意装出几分务实又带着点小虚荣的模样,语气看似坦诚,实则字字都是敷衍的借口:“还能为什么?当然是听说这行赚钱多,尤其是在老板身边做事,待遇更好。再说了,老板长得帅、又单身多金,就算只是跟着做事,也比在其他地方舒心,说出去也有面子,哪个人不向往这样的老板?”
她故意把话说得直白又虚荣,可这番话,在早已看穿一切的李华眼里,反倒显得刻意又苍白。李华闻言,眉头微蹙,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,先前的温和试探彻底褪去,语气里满是不留情面的警告,没有丝毫委婉:“我劝你,最好收起你那点心思。别以为装得无所谓,我就看不出来。”
柔歌的脸颊瞬间发烫,又羞又慌,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窘迫——当然,这是她想让李华看到的。
李华依旧绷着脸,语气愈发严肃,字字铿锵:“你要搞清楚,你现在的身份是老板的贴身助理,不是来攀附权贵、痴心妄想的。老板是什么人,不是你能觊觎的,他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女人,你这点心思,只会让自己引火烧身。”
“我知道你身手不错,也能沉得住气,但有些底线,绝不能碰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柔歌身上,带着明显的敲打,“做好你该做的事,守好你自己的本分,不该想的别想,不该做的别做。老板就是老板,你就是助理,各司其职,否则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这番话字字尖锐,毫不留情,像一盆冷水,浇得柔歌心底发凉。她刻意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,只留恰到好处的窘迫与委屈——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让李华觉得,她只是个痴心妄想、被戳破心事的普通女孩,而非心怀秘密的卧底。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训斥后的怯懦与诚恳,抬头看向李华:“我明白,李哥。是我糊涂了,不该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,往后我一定守好本分,专心做好助理的工作,绝不再胡思乱想。”
李华审视地看了她许久,才稍稍缓和了语气,但依旧带着不容松懈的严肃:“最好是这样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,老板不是你能觊觎的,你的本分只有工作,别等引火烧身,再后悔就晚了。”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径直离开,脚步沉稳,没有丝毫拖沓。
阳台之上,只剩柔歌一人。晚风裹着刺骨的寒意,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她刻意伪装的委屈。她缓缓抬起头,眼底的怯懦褪去,只剩卧底独有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——李华的敏锐远超她的预期,今日这番试探与警告,既是危机,也是契机,至少,她用一场“拙劣”的示弱,暂时打消了他更深的怀疑。
只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,在这场警告里,又淡了几分,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清醒:她终究只是他身边的助理,是藏着秘密的卧底,不该有半分多余的念想。
自阳台那番警告后,柔歌愈发谨慎,每日跟在易睦良身边,一边扮演着尽职的贴身助理,一边悄悄观察着一切,而李华,始终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守在易睦良身边,也默默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。三人同行的日常,没有多余的温情,却处处透着职场的紧绷与隐秘。
清晨的行政大楼依旧静谧,易睦良坐在办公桌后,指尖夹着一份文件,眉头紧蹙,即使翻页的动作极轻,却也带着压迫感,文件上的字迹密密麻麻,末尾标注着隐晦的符号,柔歌站在一旁,目光不经意扫过,只瞥见“合作”“款项”“保密”等零星字眼,刚想再多看一眼,就对上易睦良冰冷的目光,她立刻垂下眼睫,收回心思,维持着助理该有的恭敬——她清楚,那些隐晦的字眼背后,藏着她要找的秘密,也藏着未知的危险。
“咖啡。”易睦良的声音低沉淡漠,没有抬头。
话音刚落,李华已经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走了进来,杯壁的温度刚刚好,没有一丝多余的泡沫,显然是精准拿捏了易睦良的喜好。他将咖啡轻轻放在易睦良手边,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是微微颔首,便悄无声息地站回门外的位置,身姿挺拔。
柔歌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暗叹李华狗腿子功力一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