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大楼第二十八层,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楼宇,室内是透着几分凝滞的安静。易睦良眼神冰冷如寒潭里的墨碧,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柔歌身上,语气深沉淡漠:“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,辛苦。”
李柔歌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职业正装,身姿挺拔如松,长发高扎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净白的脸蛋,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沉静。她微微颔首,眼底澄澈无波,语气恭敬而疏离:“老板客气。”
易睦良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,忽而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:“李柔歌,很熟悉的名字。”
柔歌心头微颤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忍不住悄悄抬眼瞄了他一瞬,又飞快收回目光,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:“名字普通,过于大众。”
易睦良将她窘态尽收眼底,稍有不悦,”出去吧。“
走出易睦良的办公室,关上门那一刻柔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指尖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。作为卧底,她明明该时刻保持冷静,藏好所有情绪,可在易睦良面前,仅仅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语,就轻易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,让她暴露了心底的波澜,甚至连最基本的镇定都维持不住。
她在心底反复斥责自己:李柔歌,你太不合格了!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就乱了阵脚。你这样的状态,怎么能做好卧底?怎么能在他身边藏住秘密?
青涩的慌乱与卧底的职责在心底拉扯,她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抑郁与不安,更怕自己方才的失态,已经引起了易睦良的怀疑。
夜空漆黑如墨,连一颗星辰都未曾显现,可这座城市却从不缺璀璨灯火,霓虹闪烁,将夜色晕染得流光溢彩。柔歌独自走到楼顶的阳台,抬眼仰望夜空,只觉得那片漆黑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死死牵引着人的目光,盯得久了,便会生出一阵头晕恶心;可当她低下头,俯瞰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时,登高望远的开阔感又油然而生,心头的郁结似乎也疏解了几分。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,牵扯出两种相悖的心情,正如她此刻的处境——重逢故人的隐秘欢喜,与身份对立的无尽痛苦,交织缠绕,难以拆解。
他还记得自己吗?柔歌的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。
“Alina.”
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是李华,他是易睦良身边最忠实的保镖,追随易睦良已有五年,身形高壮,肌肉结实,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,对待工作有着近乎狂热的执着,是个凡事都格外认真的人。
柔歌猛地回神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转过身冲他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,轻声打招呼:“嗨。”
李华走到她身边,并肩站在阳台边缘,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,“怎么,有烦心事?”
柔歌指尖微顿,缓缓摇头,目光看似落在远方的灯火阑珊处,余光却不自觉扫过李华的侧脸,确认他神色无异后,才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轻,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茫然与苦涩:“如果,你心里藏着一个人,也藏着不能说的秘密,明知这份心意没有结果,甚至可能会拖累自己,可还是忍不住在意,你会怎么办?”
李华闻言,目光依旧投向远处流光溢彩的灯火,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,语气里没什么波澜:“既然是不能说的心事,又明知没结果,不如藏好。我们做这行的,最忌心有杂念,尤其是不该有的牵挂,只会成为软肋。”
柔歌张了张嘴,喉间泛起一阵涩意 —— 她想说,那不是普通的牵挂,是藏了十几年的念想。
见她久久不说话,神色躲闪,李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:“怎么,心里装着的人,是老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