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歌愣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连忙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刚才你和妈妈吵架的时候,我就在门外,都听到了。”李尧低下头,小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我不敢过去,怕你们生气。”
柔歌的心一暖,又带着几分愧疚,她看着弟弟,轻声问道:“那你觉得,是姐姐错了吗?”
李尧抬起头,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满是认真与严肃,眼神清澈而坚定,缓缓回答道:“我觉得,姐姐和妈妈都没有错。报考警校是姐姐的理想,有理想就要去实现,姐姐不想放弃,没有错。但是妈妈也没有错,她是担心姐姐的安全,怕姐姐受伤,怕姐姐像爸爸一样辛苦,她只是太爱姐姐了。你们都是对的,可是为什么要吵架呢?好好说话,不能解决吗?”
柔歌看着弟弟天真却通透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,眼眶却愈发泛红,“傻孩子,你现在还不懂,等你长大了,就会明白这种感觉了。”
李尧听完,嫌弃地撇了撇自己殷红的小嘴,小脸上露出一副“女人真是麻烦”的嫌弃表情,那模样可爱又滑稽。柔歌看着他这副模样,便知道再多说无益,弟弟还太小,终究是不懂成年人之间的无奈与挣扎。
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:“小尧,姐姐会一直坚持自己的梦想,不管妈妈怎么反对,我都不会放弃。以后,等姐姐离开家,去上警校,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,不可以再惹妈妈生气,也不要给妈妈找麻烦,听到没?”
李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认真地说道:“我知道了,姐姐,我会好好听妈妈的话,不会惹她生气的。”
柔歌又想起自己平日里的执拗,想起母亲的委屈,忍不住又啰嗦道:“以后,爸爸和姐姐不在家的时候,你就多陪陪妈妈,多哄哄她,不要像姐姐这样,总是不懂事,惹她伤心,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啦,姐姐,你放心吧。”李尧再次用力点头,小脸上满是坚定。他虽然不明白,为什么姐姐从来都这么固执,也不理解,为什么妈妈总是要否决姐姐的选择,但他清楚地知道,姐姐和妈妈,都是彼此爱护着对方的。
夏日的骄阳日复一日地升起又落下,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间,就到了志愿填报结束的日子。柔歌终究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,填报志愿的页面上,她清一色地填了不同的警校,每一个志愿,都承载着她的理想与执念。
对于这个一意孤行的女儿,殷芮早已毫无办法。为了让柔歌改变志愿,她尝试过无数种方法,好言相劝过,厉声斥责过,明里暗里地阻挠过,到最后,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胁柔歌,可她没想到,女儿比她更加偏激、更加执拗。
就在殷芮用生命威胁她的那天,柔歌没有丝毫妥协,反而拿起桌上的水果刀,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她的衣袖,也染红了殷芮的眼睛。那一刻,殷芮彻底投降了,她吓坏了,慌乱地抱住柔歌,眼泪止不住地掉落,一边颤抖着为女儿处理伤口,一边哽咽着说“妈妈不拦你了,妈妈再也不拦你了”。
自那以后,殷芮对柔歌的态度,彻底发生了改变——从以前的强势主导、百般阻挠,变成了如今的淡然随和、默默妥协。她不再提起志愿的事情,不再劝她改变主意,只是会默默为她准备好一日三餐,会在她学习到深夜时,为她端上一杯热牛奶,眼底的担忧从未消散,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。
这场持续了许久的母女大战,最终以柔歌“损敌八百,自毁一千”的极端方式,宣告了胜利。只是这份胜利,没有丝毫喜悦,反而带着无尽的心酸与无奈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母女两人的心底,看不见,却时时作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