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房里的笑声渐渐消散,只剩下两人低声的密谋,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,愈发显得阴森可怖。
与此同时,柔歌家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报考警校?”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殷芮,脸色铁青得像一块乌云,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声音冷得像冰,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,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柔歌。
坐在沙发一侧的柔歌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,肩膀微微绷紧,脸上带着几分拘谨,却还是鼓起勇气,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嗯,妈,我想报考警校。”
“不许!”殷芮猛地拔高声音,语气里满是严厉的禁止,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,她死死地盯着柔歌,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怒火,“李柔歌,你告诉我,你到底怎么想的?好好的女孩子,学什么不好,非要去考警校!那种地方又苦又危险,你一个女孩子家,怎么能扛得住?”
柔歌缓缓抬起头,迎上母亲满是愤怒的眼眸,心底的胆怯瞬间被一股执拗取代,她深吸一口气,壮着胆子反驳道:“妈,当警察没有什么不好的,你别总觉得我是女孩子就低估我。我也可以像其他警察一样去保护那些需要被保护的人,去做有意义的事情。”
殷芮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,可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刺骨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担忧:“李柔歌,你不是英雄,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,没有那么大的能力,也扛不起那么多的责任。听妈妈的话,明天去学校,把志愿改了,选一个安稳的专业,将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,不好吗?”
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,柔歌紧紧皱起眉头,眼底泛起一丝泛红,面对母亲的强势,她没有退缩,反而愈发倔强执拗:“我不!为什么?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?在家里,所有人都要听你的,你从来都不管我们的想法,这是强权主义!这次,我绝不会更改我的选择,不管你怎么做,我都不会改!”
殷芮被女儿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怔怔地瞅着柔歌,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与心酸。
她心里暗自叹息,早该想到,自己的女儿再怎么柔软也从来都是这般犟脾气。
沉浸在委屈与执拗中的柔歌,根本没有读懂母亲眼神里的情绪,只看到了一个强势、冷漠,一心只想控制她的中年女人。
沉默了许久,殷芮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,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妥协:“柔歌,如果你是因为和我赌气,才选择报考警校,那妈妈跟你道歉。以前,是妈妈不好,不该过分干预你的各种决定,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,好不好?你把志愿改了,好不好?”
柔歌听着母亲的道歉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可这份酸涩很快就被坚定取代。在她看来,这不过是母亲为了让她改变主意想出的又一种迂回战术,是另一种形式的“逼迫”。她低下头,声音依旧坚定:“妈,我不是和你赌气,我是真的想要当警察,这是我的理想,求你,别再阻拦我了。”
“不行!”殷芮的嗓门再次陡然升高,情绪彻底失控,她猛地站起身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崩溃,“李柔歌,你知道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吗?你心里清楚,对不对?你好好看看,你爸爸身上有多少伤疤?你知道这么多年,他死过多少回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