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废旧汽车厂早已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间堆满了锈蚀的汽车零件,破碎的挡风玻璃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,风穿过空旷的厂房,发出呜呜的声响,更添几分阴森压抑。
“蛙太子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?”一个矮胖身材的中年男子,脸上挂着汗珠,在一个年轻人身边焦躁地来回踱步,脚步慌乱,语气焦灼,“你怎么就不听话?非要去动寒月白?你不清楚他现在势头正猛,是上面重点关注的人吗?这不是自寻死路!”
那人口中的蛙太子,正敞着双腿,吊儿郎当地坐在一把破旧的摇椅上,摇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。他生着一张肥圆的脸盘,一双眼睛大得夸张,眼白多于黑瞳,配上一个像旧油桶般又宽又糙的鼻子,颧骨突出,嘴唇肥厚,活生生一副癞蛤蟆的模样。他的身材又瘦又小,像是浓缩过度般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孱弱,可浑身上下却裹满了奢侈品牌——限量版的古驰T恤随意敞着,腰间系着爱马仕皮带,脚上是锃亮的普拉达皮鞋。就像一个残次的陶罐,为了掩饰本身的粗陋,强行刷上了鲜亮的油漆,最终变得不伦不类,愈发滑稽。
“寒月白?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蛙太子听到这个名字,瞬间炸了毛,猛地坐直身子,原本就夸张的眼睛瞪得更大,语气里满是戾气与不屑,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,“我蛙太子在这圈子里混的时候,他还不知道在哪打转呢!刚来没多长时间,就敢在集团里邀功请赏、摆架子,怎么?真当我蛙太子好欺负,不把我放在眼里?”
说到激动处,他猛地一拍摇椅扶手,力道之大,让摇椅瞬间停止晃动,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眼神里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:“陈叔,你说说,他都要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,难道我还要笑着给他擦屁股?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!”
被称作陈叔的中年男子,见状缓缓停下脚步,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铁皮坐下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,脸上重新挤出一副沉稳的模样,耐着性子劝道:“蛙太子,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,但你也不能冲动啊。千不该万不该,你不该在本地对他动手——这地方到处都是警察,人多眼杂,咱们这么做,不是明着给自个儿找麻烦吗?”
蛙太子脸上的戾气稍缓,却依旧满脸不甘,瘫回摇椅上,语气烦躁又无奈:“那能怎么办?我在国外又没那么大的能耐,想收拾他,也只能在本地动手。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吧?”
陈叔抬眼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:“蛙太子,你放心,谁都知道你为集团东挡西杀、拼死拼活,这些年立下的功劳摆在那儿,没人敢真的在你这里作祟。至于寒月白那个小子,能不能站稳脚跟,还得看他有多少真本事,敢和你争风头,也得有那个命才行。”
说到这里,陈叔微微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,那副奸佞之态暴露无遗,他缓缓说道:“蛙太子,你知不知道,最近公司有一笔大买卖,是和菲律宾的Jack合作的,油水足得很。”
蛙太子一听“大买卖”“油水足”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原本萎靡的模样一扫而空,身体猛地前倾,急切地追问道:“陈叔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想……”
陈叔缓缓点头,脸上的奸笑愈发明显:“没错,我就是想把这个任务,交给寒月白去做。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蛙太子几乎是从摇椅上蹦了起来,声音陡然拔高,脸上满是急色与不甘,双手用力一摆,语气激动,“陈叔,你疯了吗?你知道这单生意有多肥吗?这么好的机会,怎么能给那个外来户?”
陈叔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,忍不住低笑出声,那笑容里满是阴险与算计,他慢悠悠地说道:“蛙太子,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吗?实话告诉你,警方那边的卧底已经传消息过来了,他们早就盯上了这单买卖,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计划。我原本是想直接取消这单生意的,可现在,既然有个急于上位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不如就给他这个‘机会’。”
他顿了顿,凑近蛙太子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阴狠:“让他去做这单生意,成了,功劳也轮不到他;若是做不成,泄露了风声,你觉得他还能活下来吗?到时候,不用你动手,他自己就栽进去了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蛙太子听完,先是愣了几秒,随即反应过来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粗嘎难听,在空旷的汽车厂里回荡,脸上的不甘瞬间被得意取代,他拍着大腿,对陈叔赞不绝口:“不愧是陈叔!果然足智多谋,这主意太妙了!还是你想得周到,这下那个寒月白,必死无疑!”
“过奖了,蛙太子。”陈叔双手微微一拱,脸上露出一副谦卑的模样,可侧过脸时,眼底的奸诈与阴狠却愈发浓烈,那笑容扭曲而诡异,透着几分变态的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