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芮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严肃地说道:“李昭,我丑话说在前面,今天是柔歌运气好,没事;要是她有半点闪失,我跟你没完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,是我不好,让你们娘仨受委屈了。”李昭连忙点头认错,话锋一转,反问道,“不过,你怎么能同意让柔歌去码头接我呢?那里那么危险。”
“我同意让她去接你?”殷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冷笑一声,满是嘲讽与委屈,“李昭,你摸着良心说,是我同意让她去的吗?你闺女前几天就一直缠着我,说要去码头接你,我好说歹说,把利害关系都跟她讲遍了,可她呢?打定主意要去,八匹马都拽不回来,你现在反倒怨我?要不是你混□□,做那些危险的勾当,柔歌今天怎么会遇到这种事,受这么大的惊吓?”
李昭反倒显得气定神闲,轻轻摇了摇头:“别看我女儿平常胆子比谁都小,嘿,到了关键时候可还行,经历这一次,也能长点记性,没事的。”
“李昭!”殷芮气得浑身发抖,快步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质问他,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?你做的那些事,跟的那些人,混的那些圈子,都是什么危险勾当。万一女儿真像别人说的那样,”
“不可能!我跟你说过,神棍的话不能信!“李昭突然没了好脾气,阴沉下脸来,笃定至极,”柔歌绝不会像我一样。“
另一边,柔歌的房间里一片宁静。她双手抱膝,坐在窗户边的阳台上,目光望向窗外的街道。A市果然是座繁华的城市,即便这里不是市中心,夜晚也依旧明亮如白昼,街道上的人群来来往往,丝毫没有因为夜色而减少。
她轻轻推开窗户,微凉的晚风瞬间一拥而入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吹乱她的思绪。她渐渐走神,下午码头的惊险、行政大楼里的画面,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:
当时,她跟着父亲一行人,走进了一栋气派的行政大楼。电梯一路上升,停在了十八层——那是易睦良的办公地点。办公室宽敞明亮,装修简约而奢华,易睦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,左手托腮,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案,垂着眼帘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李昭的右腿已经被包好,坐在椅子上,柔歌站在父亲后面,见父亲朝易睦良深深鞠躬,语气里满是感激:“多谢老板,今日救下我女儿性命。”
易睦良听见声音,缓缓扬起头,神色平静地看了柔歌一眼。彼时,柔歌正躲在父亲身后,好奇地歪着头悄悄观察他,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热意,心头一慌,羞怯地收回目光,又悄悄缩回到父亲宽阔的身后,不敢再看他。
“没关系。”易睦良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几分温和,只是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严厉,“不过,没有下次了。”
李昭连忙点头,语气诚恳:“我保证。”
柔歌躲在父亲身后,心里满是愧疚与自责——早知道就听妈妈的话,老实呆在家里等爸爸回来,何至于这般不懂事,给父亲添麻烦,还让易睦良出手相救,成了一个拖油瓶。
就在这时,易睦良随口问道:“你女儿多大了?”
李昭连忙答道:“回老板,她今年十七岁了,还是个孩子,不懂事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没想到易睦良却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你女儿很勇敢。”
李昭不好意思地憨笑了两声,连忙说道:“老板说笑。”
柔歌听着这话,心里微微一动,鼓起勇气,又悄悄抬起头,想再看看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。可她刚抬起头,就撞上了易睦良看过来的目光——他神态安然,薄唇微抿,像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,开口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柔歌的脸颊瞬间又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,她怯生生地低下头,却又壮着胆子,小声回答:“我叫李柔歌。”
易睦良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很温柔的名字。”
柔歌听罢,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,眉眼弯弯,脸上绽开一抹纯粹又甜净的笑容,满是少女的青涩与灵动。易睦良没有久看,收回目光,低下头,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,专注地看了起来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一阵轻轻的叩门声,突然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,也将柔歌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了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