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盘腿窝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里,怀里抱着半个冰镇西瓜,用勺子挖着最中间的那一块,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电视。
屏幕里一部古偶大戏正演到激动人心的时刻:俊美的男主将仙气飘飘的女主抵在门上,眼看两人就要亲上。
“咔擦。”
江浸月嘴里的西瓜被咬碎,她眼睁睁的看着画面一转,男女主又因为莫名其妙响起的敲门声,再次错过了接吻的机会。
她气的用勺子挖了一大勺,愤怒的用牙齿咬着,“就亲个嘴而已,比我做一台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还难!这对cp的糖比我的钱都少!”
正当她痛心疾首拿出手机在官媒下准备评论一二时,太阳穴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江浸月皱起眉轻轻按压太阳穴两侧,可是疼痛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越发强烈,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扭曲,最后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搞什么飞机啊。
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。
“给老娘亲上去啊,怎么不亲!”
一道厉斥划破寂静。
江浸月猛地睁开眼睛,如同诈尸般直挺挺的坐了起来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。
等等……不对
她不是追剧追的气晕过去结果发现做梦两人还是没亲上,急的在梦里大喊吗。
江浸月视线微微往上,此处并不是她熟悉的现代公寓天花板,而是绣着繁复图案的明黄色纱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气。
她环顾四周,雕花木梁轻纱幔帐,金檀木梳妆台,瞧着就很贵的精致屏风。
这屋子,这床榻。江浸月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,茫然不解,她眉心微蹙着:这他妈是哪儿啊?
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丫鬟连滚带爬的扑到床边喜极而泣:“太好了小姐,您终于醒了,吓死奴婢了!”
“您都昏迷好几日了,要是再不醒,只怕是丞相府就要翻天了。”
丞相府?小姐?
江浸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词,脑中忽然如惊雷闪过一阵眩晕,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。
原主也叫江浸月,是当朝丞相江诚的独女,这位大小姐什么都好,家世显赫,容貌倾城,就是拥有堪称上京城最顶级的恋爱脑。
她自打幼时见过三皇子一面后,便一见钟情,死心塌地,非君不嫁。
为了博得他的好感,原主学琴棋书画,练厨艺女红,更是在他外出时上城楼相送、千里送点心。
可惜那扶迟胤是个油盐不进的,身为皇帝最看好的储君人选,性情清冷手段凌厉,最是厌恶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纠缠。故此对于原主的痴缠,他始终冷若冰霜视若无睹。
前些天皇帝在御花园办公院,原主听说扶迟胤也会去,便精心打扮一番,可谁知扶迟胤为了躲避她,竟当着众人的面说她过于痴情,让他避之不及。
原主受此奇耻大辱,一时想不开恍神竟是不知为何跌入了湖中。
原来是溺水身亡?江浸月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喉咙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丞相府独女,三皇子,求旨赐婚,痴恋,非君不嫁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
古早小说标签吗?
江浸月被雷的外焦里嫩。
这原主也真是个人才,放着丞相千金的好日子不过,非要去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。
思及次,胸口传来一阵心痛,江浸月差点又被这情绪搞得再次晕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。
好好好,她明白她穿越了,所以可以不要再心痛了吗?害得她莫名其妙穿进来,如今还要承受这份心痛,真不爽。
江浸月好不容易消化完这些记忆,她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。
这都什么破开局啊?
一个恋爱脑到无可救药的千金身份,一个对她厌恶到骨子里的皇子,还有一桩“她”以死相逼才换来的婚约。
简直比她看的那部古偶还要狗血一万倍好吗?
前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合法公民,江浸月信奉的是理智高效解决问题,让她跟一个讨厌自己的男人玩虐恋情深,开什么国际玩笑?
她的人生信条可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且看她如何退婚保平安!
“小姐,您怎么了?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?”小丫鬟见她呆坐在床榻上,半天不说话,担忧的问。
江浸月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便听见一道威严中透露着关切的女声响起。
“月儿!”
她抬头只见一名身着华贵服饰的美妇人眼眶泛红,快步走了进来。
这便是原主的母亲,一品诰命夫人,出生在将门的吴氏。
“娘……”
吴氏坐到床边,紧紧握住江浸月的手,声音里带着颤抖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你这孩子,为了一个男人,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,你要是出了事,让爹娘可怎么活啊!”
虽然知道吴氏是在关心原主,但江浸月听到这话还是觉得有些别扭,她性子向来爱憎分明,最是看不得恋爱脑这行径。
她欲开口说些什么,一阵急迫的脚步声又传了进来。
“月儿啊!我的月儿啊!”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位中年男人鬼哭狼嚎地冲进来,打眼看去约莫五十岁的年纪,鬓角微霜,他扑在床边,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爹就知道月儿舍不得爹,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啊!”
江浸月被吓了一跳,心下暗骂,还未来得及闪躲,便已被人一把抱住,那人力气极大,勒得她险些背过气去。
估计这便是她记忆中那个便宜爹。
江诚抱着女儿嚎的愈发响亮,叫一旁的吴氏都觉得没眼看别开面去。
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亲爹,如今骤然浓郁的父母爱笼罩,还有些没回过味来。
她这逃避不愿面对的模样,在丞相夫妇眼中变成了一副暗中垂泪不愿意苟活的死相,二人对视一眼,苦涩在心头蔓延。
就在气氛沉默下来时,江浸月反应过来自己也许应该说或做点什么。她看着面前这两位满眼泪痕和担忧的人沉默片刻,忽然觉得莫名穿越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,最起码她有亲人了。
毕竟,她上辈子是孤儿来着。
江浸月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了原主往日的痴缠和怯懦,她伸手抓住吴氏的袖子:“爹娘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