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黑白双煞】
地点:东荒??黑沼谷战场
雨势稍歇,但杀气未减。
随着银霜的御驾亲征,王庭的「银羽卫」如同一把银色的尖刀,狠狠插进了浊妖大军的心脏。
叛军首领是一只修炼千年的「泥沼毒鳄」。它身披厚重的鳞甲,手持两柄巨大的狼牙棒,站在堆满尸体的土丘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「银霜!妳这个疯女人!」
毒鳄首领挥舞着狼牙棒,指着满身污泥的银霜和玄默,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嘲讽,「堂堂银月女王,放着金尊玉贵的王座不坐,竟然为了只杂毛黑狐,跑到这种脏地方来送死?」
「妳看看他!」毒鳄指着玄默,「浑身黑毛,流着黑血,就像这沼泽里的烂泥一样低贱!为了这种奴才搭上性命,妳值得吗?」
战场上出现了一瞬的死寂。
玄默握刀的手微微一紧。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自卑,哪怕刚才已经得到了银霜的肯定,但在外人的嘲讽下,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退后半步,不想让自己的「脏」玷污了女王的荣耀。
然而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银霜没有回头,却坚定地向后退了一步,与玄默背靠背站立。
她的银甲与他的残破黑甲紧紧贴在一起,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
「值得?」
银霜抬起头,手中的「霜月」剑发出清越的剑鸣,她看着那只丑陋的毒鳄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。
「你这种只配在泥里打滚的畜生,懂什么叫『无价之宝』?」
话音未落,银霜眼神一凛:「玄默,杀!」
「是!」
不需要多余的指挥,不需要眼神的确认。在银霜喊出「杀」字的那一瞬间,玄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这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默契。是这八百年来,两人在无数次逃亡、无数次生死一线中,用鲜血和信任磨练出来的本能。
「唰!」
银霜正面强攻。霜月剑挥出,一道璀璨的银色剑气如新月般斩向毒鳄,寒气瞬间冻结了毒鳄脚下的泥沼,封锁了它的行动。
毒鳄怒吼一声,举起狼牙棒格挡。「当!」火星四溅。银霜被震得虎口发麻,却寸步未退。
就在毒鳄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一剎那。一道黑色的影子,如同鬼魅般从毒鳄的影子里钻了出来。
那是玄默。他手中的断刀虽然残破,但刀锋上却凝聚着最极致的黑色煞气。
「噗嗤!」断刀精准地刺入了毒鳄鳞甲最薄弱的腋下。
「嗷!」毒鳄惨叫,挥棒回扫。但在它转身的瞬间,玄默已经藉力弹开,重新隐入黑暗。而正面的银霜早已预判了毒鳄的动作,剑锋一转,直刺毒鳄毫无防备的咽喉。
一光一影。一攻一守。
战场上掀起了一阵黑白交织的风暴。银霜的剑气大开大阖,煌煌如烈日;玄默的刀法阴狠诡谲,森森如幽冥。
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,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没有一丝缝隙,没有一丝破绽。
不需要神迹降临,不需要九尾压制。他们两个人,就是战场上最强的神。
「该死……这对疯子……」毒鳄首领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夹击下,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。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防御,在这对「黑白双煞」面前,就像是个笨拙的笑话。
与此同时,战场的另一侧。
「小心!」一声暴喝响起。烈风猛地扑过来,用自己的后背挡在青鸢面前。
「噗!」一名偷袭的浊妖,手中的生锈弯刀狠狠砍在烈风的左臂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。
烈风眉头都没皱一下,右手战斧一挥,直接将那浊妖劈成两半。
「烈风!」青鸢吓得脸色惨白,连忙拉着他躲到一块岩石后,手忙脚乱地掏出止血散,「你疯了吗?谁让你挡的!你是傻子吗?」
烈风疼得呲牙咧嘴,却看着青鸢为他包扎的样子,嘿嘿傻笑起来:「我是粗人嘛,皮糙肉厚。妳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,要是伤了,老大(玄默)和陛下都得心疼。」
「闭嘴!」青鸢红着眼眶,用力勒紧绷带,疼得烈风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哎哟轻点……」烈风趁机凑近了些,厚着脸皮说道,「青鸢,这下妳可欠我个大人情了。这条胳膊差点废了,回去以后……妳得嫁给我,负责照顾我下半辈子。」
青鸢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、笑得像个二傻子的男人。在这修罗地狱般的战场上,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,都真诚。
「……想得美。」
青鸢低下头,迅速打了个死结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温柔:
「活着回去再说。要是死了,我就嫁给别人。」
「那不行!」烈风一听急了,抄起战斧就要冲出去,「老子这辈子还没娶媳妇呢,阎王爷也别想收我!杀啊!!」
战场的局势,在王庭援军的加入和黑白双煞的强势反击下,开始彻底逆转。
毒鳄首领终于支撑不住,被银霜一剑斩断了手腕,又被玄默一刀捅穿了心脏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,激起一片污浊的泥浆。
「首领死了!跑啊!」浊妖大军见大势已去,瞬间崩溃,开始四散逃窜。
就在这混乱的溃败中。银霜的目光突然一凝,锁定了远处一辆试图掉头逃跑的叛军战车。
战车上,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。那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龙袍,头上的冕旒歪歪斜斜,正是被银曜扶植的傀儡、她的亲弟弟—银磊。
「快跑!快驾车!」银磊疯狂地踹着驾车的浊妖,手里还拿着一把弓弩,对着追上来的银羽卫胡乱射击,嘴里歇斯底里地叫嚣着:「杀了她!杀了那个贱人!朕才是王!谁杀了银霜,朕重重有赏!封万户侯!」
然而,兵败如山倒。驾车的浊妖早就吓破了胆,根本不理会这个废物傀儡的叫喊,为了减轻负重逃跑,那浊妖猛地一甩缰绳,战车一个急转弯。
「啊!」
银磊惨叫一声,直接被甩飞了出去。
「噗通!」他重重地跌进了黑沼谷最深、最脏臭的一处泥潭里。
这里的沼泽具有极强的吸附力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银磊拼命扑腾着,黑色的淤泥灌进他的嘴里,染黑了他那身可笑的龙袍。
「救命……救命啊!」银磊惊恐地大喊,看着周围那些只顾逃命、甚至从他身上踩过去的浊妖,终于感到了绝望。
这时,他抬头,看到了一双银色的战靴停在了泥潭边。
银霜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处,冷冷地看着他。玄默站在她身后半步,手中的断刀还滴着血。
「皇姐!皇姐!」银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向着银霜伸出了脏兮兮的手,「救我!我是银磊啊!我是妳亲弟弟啊!」
「都是银曜逼我的!我是被逼的!皇姐,拉我一把……求求妳,拉我一把!」
银霜没有动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团没有生命的死肉。
八百年前,为了保住这个弟弟的命,她甘愿戴上「未亡人」的枷锁,在深宫里受尽屈辱。后来,为了这份亲情,她一次次心软,一次次原谅他的无能和背叛。
可换来的是什么?是他亲手盖下的火刑诏书。是他勾结外敌、置她于死地的疯狂。是他在刚才还喊着「杀了那个贱人」的狰狞嘴脸。
亲情?在这个权力与欲望的泥潭里,早就烂透了。
「嗖」旁边的玄默眼神一冷,抬起手中的弩箭,对准了银磊的眉心。他不想让这个废物再脏了银霜的眼,想给他一个痛快。
然而,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玄默的手腕。
银霜摇了摇头。
「不必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。
「不必脏了你的箭。」
银霜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潭里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银磊,眼神冷漠如冰。
「把他捞上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