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像是厉枭大人的心腹……那个管浣衣局的监工头子。听说是被人用一锭银子买了命,死状极惨,全身溃烂,连骨头都化了。」
「嘶……这么狠?谁干的?」
「谁知道呢?现在全城都在搜捕,说是有一伙外地来的商队很可疑……」
青鸢心中一凛。
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快。厉枭的狗鼻子已经闻到味了。
她一把揪住还在跟老板赔礼道歉的烈风,扔下一锭银子(真的银子)。
「别废话了!走了!」青鸢拉着烈风挤出人群,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「快回去找主子。」她低声说道,眼神锐利,「这里不能待了。暴风雨要来了。」
【旧部的试探】
下城区的尽头,有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。
即使是在这寒冬腊月,铺子里依然热浪滚滚。打铁的叮当声有节奏地响着,每一次落锤,都震得地上的积雪微微颤动。
「有人吗?修剑。」
玄默推开门,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铺子里只有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老者。他须发皆白,却肌肉虬结,正背对着门口,专心致志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。
「这里不修剑。」老者头也没回,声音洪亮如钟,「只打农具。出门左转,好走不送。」
「苍梧叔。」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银霜摘下斗篷的兜帽,露出那张即使涂了伪装也难掩贵气的脸,「这把剑,除了你,没人修得好。」
「铿!」老者手中的铁锤猛地停住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银霜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「你是谁?」苍梧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,「敢叫这个名字的人,八百年前就死绝了。」
「死人是不会回来的。」银霜上前一步,目光毫不退缩,「但活人会。」
「是吗?」苍梧冷笑一声。
下一刻,他手中的铁钳突然松开,夹着那块烧红的铁胚,如闪电般向银霜的面门砸来!
「小心!」玄默瞳孔一缩,身形瞬间暴起。
长刀出鞘,精准地格挡开那块致命的红铁。火星四溅,照亮了玄默冰冷的侧脸。
但苍梧的攻势并未停止。
他从打铁台下抽出一把巨大的□□,气势如虹,裹挟着千钧之力,对着玄默当头劈下。
「好小子!有点本事!」苍梧大喝一声,刀势沉猛,每一招都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杀招。
玄默虽然有伤在身,但死士的本能让他如游鱼般在狭窄的铺子里腾挪躲闪。两人瞬间交手了十几招,刀光剑影,将铺子里的铁架砍得七零八落。
玄默被苍梧一记重拳逼退,撞在墙上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苍梧并没有乘胜追击,而是将刀尖指向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银霜。
「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吗?」苍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轻蔑,「如果是这样,那你还是回去当你的未亡人吧。银月崖不需要一个废物女王。」
说罢,他再次举刀,这一次,杀气毕露,直取银霜咽喉。
玄默大惊,想要救援已来不及:「主子!」
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,银霜没有躲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井。
就在刀锋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三寸时。
「定。」银霜轻启朱唇,右手两指并拢,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色的寒光,快如鬼魅般点在了苍梧手腕的命门穴上。
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瞬间顺着苍梧的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,连同那把巨大的□□也被冻结在半空。
苍梧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寒意钻入经脉,瞬间封住了他所有的灵力流动。
他僵住了。
那把刀,就停在银霜面前,纹丝不动。
银霜缓缓收回手,指尖的蓝光散去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保持着劈砍姿势、满脸震惊的老将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「苍梧叔。」银霜轻轻弹了一下那被冻住的刀锋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「八百年不见,你的刀,慢了。」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落魄商女,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未亡人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霸气,让整个铁匠铺的温度都彷佛降到了冰点。
苍梧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只被冻结的手臂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子。
「霜……霜寒印?!」那是银月王族失传已久的秘术,只有历代天赋最高的继承人才能觉醒。
「真的是……妳?」苍梧的声音在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,「小姐……不,陛下!」
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、即使面对厉枭也未曾低头的铁汉,此刻重重地跪在了满地的铁屑中。
「老臣苍梧……恭迎吾王归来!」
银霜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将,眼中的凌厉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与心酸。
她伸出手,亲自扶起了这位两鬓斑白的忠臣。
「起来吧,苍梧叔。」
银霜轻声说道,「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」
玄默站在一旁,收刀入鞘。
他看着银霜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敬畏。
这就是他的主子。
即使沉寂了八百年,只要她想,依然能让这把生锈的王权之剑,再次发出令天地变色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