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咽不下也得咽,谁让他是摄政王呢。
宋祈在府内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,摄政王大人要与右相斗法,殃及他这条可怜的池鱼做什么。
都是先皇遗命的四位托孤大臣,怎么偏偏就要往死里斗呢?
宋祈想不明白,于是他就上街来转转。谁知,一上街就遇上了盗客,苦命的宋大人看见更苦命的农家妇人哭天喊地,怒从中来,一时顾不得身份便上前去追捕。
想来安逸日久,功夫也渐渐生疏,宋祈原本在宫中游刃有余的速度,竟比不上这一个小贼,还不慎撞上一个姑娘。
他正欲说声抱歉,就听见那姑娘竟准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,还震惊于他目前活着的事实。
宋祈:“……”他记得他没有惹上什么情债啊。
这姑娘是谁啊,他怎么不记得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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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认得我?”宋祈连贼都忘记追了,停下来看着谢昭问道。
事实上,当谢昭脱口而出那句话的时候,她就后悔了。
在现实世界里,“谢昭”与“宋祈”根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啊,她总不能说“是啊是啊,我们在顾珩的梦里见过,我还知道你乔装成太监上御膳房偷吃的呢”吧。
说出来会被当成妖邪砍成血雾吧!
幸好谢昭急中生智,冲着宋祈一笑,“抱歉宋大人,我自幼便听着宋大人英勇神武的事迹,本以为此生无缘相见,谁知竟能在此处碰上……倒真真是如梦似幻,一时竟然失却了分寸……若有幸能与大人同游,我此生便无憾了!”
这句话真是漏洞百出,苏纨都不忍卒听。
可是宋祈的眼睛里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丝感动,他冲着谢昭道:“多谢姑娘关怀,然则宋某惭愧于恐怕不是姑娘所想的模样……”,他顿了顿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,“为表谢意,我愿与姑娘同游,还请姑娘万万不要推辞!”
苏纨都听服了,这也算是“卧龙遇凤雏”——同病相知了。
其实谢昭也没有想到,她只是稍微的表现了一下自己的诚心,就能让宋祈感动至此。但是话已经撂出去了,自是覆水难收,她现在不得不硬着头皮上。
她悄悄瞄了一眼南风的方向,发现早已不见了人影。
这倒是个知情识趣的,谢昭想,要换做另外的木头,只怕早就跳出来了。
好吧,她看着宋祈露出一个假笑,那就看看这场戏该如何收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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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根本不太用担心,谢昭逛了半晌才发现,宋祈或许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闷葫芦”。
这倒不是说他本人不善言辞不爱说话,事实上他的话并不少,而是指他对于女子所爱之物几乎是一窍不通。
第一回,谢昭与苏纨逛到丝绸铺,谢昭的眼睛很快就被一匹水红色的布匹吸引,她用手轻轻抚过,同苏纨兴奋地讲:“这料子当真不错,若是能当成披风定是再好看不过的了!”
苏纨正要点头,就听见宋祈在一旁连连摇头:“不妥,不妥,这料子质地太软,若是行军打仗,穿这个出去容易被发现不说,不到半日就得被磨破。”
谢昭:“……多谢宋大人,不过我是买来做衣裳,不用上战场。”
宋祈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严肃道:“不过红色太艳丽,若是遭遇匪徒恐怕太过显眼,姑娘要做披风,换个低调的颜色或许会更好。”
……宋大人真是颇有远忧啊。
第二回,谢昭与苏纨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银饰品所吸引,谢昭拿起一根做工精巧的银簪,银簪顶端缀着细小的珍珠,并那满身带着如意吉祥寓意的祥云花纹,很快夺得了谢昭的欢心。
这回还没等谢昭向苏纨示意,宋祈便抢先道:“不妥不妥,这银质细软,如若来日姑娘需要自保,只恐怕难以反击啊。”
谢昭幽幽叹了口气:“那依宋大人之见,我是否带个铁簪子比较妥当?”
谁知宋祈认真思考了半晌,竟当真认同地点了点头:“铁簪子的确更好一些。”
幸好宋大人应当尚未娶妻——否则谢昭当真会同情他的夫人的。
那简直是人间惨剧。
当然,谢昭认真思索了一下是否自己的逛街姿势不对,既然带了宋祈这么个闷葫芦,就该去去雅俗共赏的地方才是。
所以在接连失败两次之后,谢昭选择了一处看起来并不显眼的花铺。
花草之类的总归是同归一流,难道宋祈还能从花花草草中分出会武的与不会武的吗?
谢昭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太棒了。
与此同时,远处的声音开始在谢昭耳边炸响。
“我出白银二十两!”一个青年男声高喝道。
“二十两就想买国色牡丹?做梦去吧!我加到五十两!”又是一个男声不屑道。
“你们懂什么!一百两!不出一百两配得上见它么!”一个女声冷冷道。
此声一出,非但没有平息下适才竞价的激烈,反而将人声炒的愈来愈热烈,这株“国色牡丹”的价格也越飚越高,一路冲破了两百两大关。
谢昭听得瞠目结舌,作为一个一百两银子都要发愁的人,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二百两银子只为一株花的豪奢。
她凑上前去,想要一睹这株“国色牡丹”的芳华。
冷不防听见店家讲:“既然各位客官都是诚心诚意想要这株‘国色’,小店也不好抉择向哪位贵客割爱,不若随缘而至,等会小店会抛掷绣球,谁接到了,这株‘国色’就归谁,如何?”
“不要银两?!”底下有人惊呼一声。
戴着面具的店家似乎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:“名花自有主。”
谢昭此时正站在人群底下看热闹,突然一个红色的圆球从天而降,直直冲她而来。
谢昭想也不想就伸手接住。
紧接着,她发现自己似乎成为了人群的焦点,那帮原先为争价拼的你死我活的人,都红着眼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绣球看,好似那是无上珍宝。
“看来名花已有主啦。”台上的店主恶劣地一笑,却让谢昭猛然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。
为何厄运专冲着她来?
谢昭为自己的倒霉属性而感到深深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