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如同被老师叫进办公室喝茶一样,谢昭进顾珩书房也是一回生二回熟,尽管王府的何管家仍用那种要送她上路一般的眼神看着她,谢昭这回可没那么忐忑了。
顾珩听见脚步声,却没有抬头,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句,“听说谢姑娘想要炸了本王的王府?还尝试了三回?”
谢昭适才积累的胆气瞬间一扫而空。
当然,她要是这么容易被打倒,也就不叫谢昭了。
面对眼前这个寒气逼人的摄政王,谢昭却不退反进,从一丈远的书案前挪到了顾珩跟前,把手中提的食盒往顾珩桌上一放。
“王爷说的未免失之偏颇了,”谢昭把食盒盖子一揭,往顾珩那里一推,“我分明是为了给王爷做点心,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感谢王爷收留之恩。”
她双手托腮,就这样盯着顾珩看。
这样的行为按理来说早已僭越,顾珩本想让她退下,可当他对上谢昭那一双眼睛时,不知为何顿住了。
他感觉到他心底空掉的那一块奇迹般有了愈合的趋势。
他不自觉侧过脸去,闷声道,“别靠本王那么近,这招没用。”
谢昭偏不,她顺手拿起一块荷花酥就往顾珩手边递,“王爷,这可是我耗费整整一天为您做的荷花酥,您当真不尝尝吗?这还是王爷最喜欢的点心呢。”
“谁同你说的?”顾珩凤眸微眯,“你想做些什么?”
上下打量了一番谢昭,摄政王才终于找回了主场,“从前我听你父亲说,你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姑娘,”他把谢昭那双手推开,一言难尽道,“看来传闻并不可信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完了,光记得自由发挥,忘记原主人设这一茬。
她很快就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,“王爷都说了,以前是以前,如今是如今,而今爹爹蒙冤而亡,我若要为他翻案,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柔弱不知世事呢……”
说着,便好似忍不住一般拭了拭眼角的眼泪。
“戏过了。”顾珩冷淡地评价道。
还不等谢昭反驳,顾珩就补上了一句,“这恐怕才是你的本性。”
不愧是摄政王,一眼就识破了谢昭的伪装,不过谢昭并未气馁,而是劝顾珩道:“王爷真不尝尝?”
“……”
顾珩在谢昭期待的眼神中捏起了一小块放入嘴中。
他看着谢昭那双又紧张又期待的眼睛,不知为何起了戏弄的心思。
“一般。”他面不改色地说。
谢昭:“……”想掀桌。
就这?!她辛辛苦苦炸了三回锅,就换来一句“一般”?
她猛地抱起食盒,赌气般道:“王爷既然不喜欢,那我留着自个儿吃罢了!省得被人糟蹋!”
“等等。”顾珩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,“就这么走了,那一百两银子怎么办?”
谢昭站在门口,一下就心平气和了起来。
她微笑着转过身,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敬业的打工人了:“能被王爷品尝是它的荣幸,王爷想怎么办,就怎么办!”
顾珩唇边勾起笑意:“本王从不白拿别人的,说吧,你有什么要求?”
谢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王爷把刚才厨房的那笔账给消了吧?”
“可。”
“那王爷,我想要一点银两!”
顾珩顿了一下,道:“可,等下找管家要。”
“王爷王爷,我还想要上街去逛逛!”谢昭终于提出了这个终极目的。
顾珩这回终于抬头,似乎忍无可忍道:“……谢昭,别得寸进尺。”
可惜顾珩还是低估了某人的厚脸皮,只见谢昭对着门外的方向抹泪道:“爹爹,女儿不孝啊,如今寄人篱下仰人鼻息,就连出门也不得自由,就怕爹爹的冤案,永远没有昭雪的一日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顾珩:“……”
他无可奈何道:“可以去,但得让南风陪着你们,不要去打探你父亲的消息。”
他略一凝眸,警告道:“否则,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危。”
谢昭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个,当即欣喜道:“多谢王爷,王爷简直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王爷!”
她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了!
顾珩看着她兴奋离去的背影,哑然失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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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龙街上——
“姑娘,姑娘,您看看这是什么!”苏纨笑着指着那些风筝,“又到了三月春呢!”
谢昭抬头看去,一只燕子风筝在天边飘荡,而不知何处又传来孩童们的嬉笑打闹声,并着大街上小贩的吆喝声,更显得热闹非凡。
但她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丝孤寂。
忽然,眼前冲过一个人影。
谢昭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到自己左肩被狠狠撞了一下——等等,这熟悉的触感。
她猛地回过头去惊讶道:“宋祈,你没死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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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祈近日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,他一在府中,就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公务像鬼一样缠着他,弄得他十分郁闷。
虽然想想也知道是哪位搞得鬼,但是宋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