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：

“你上次说你们实验室的仪器又坏了。上上次说你们组长很烦人。上上上次说你室友养了一只猫，天天半夜跑酷。”

你愣了一下。

“我说这么多？”

他说：

“嗯。”

—

你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问：

“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？”

他看了你一眼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你说：

“好奇。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有一次加班到很晚，你说想吃宵夜。我陪你去了。后来就经常一起吃。”

你说：

“就这样？”

他说：

“就这样。”

—

你看着他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耳朵有点红。

你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
“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你？”

他说：

“不知道。”

你说：

“那你怎么追的？”

他说：

“就……多见面。”

—

你又挖了一口提拉米苏。

他继续喝他的美式。

窗外走过一对情侣，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，笑得很开心。

你看着他们，忽然问：

“我们吵过架吗？”

他说：

“没有。”

你说：

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
他说：

“没有。”

你说：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你脾气好。”

你说：

“你呢？”

他说：

“也还好。”

—

你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。

把勺子放下。

他问：

“还要吗？”

你说：

“不要了。”

他点头。

然后招手叫服务员。

“买单。”

服务员走过来。

“一共七十八。”

他拿出手机，扫码。

你看着他的动作。

忽然问：

“我们平时谁买单？”

他说：

“看情况。”

你说：

“今天呢？”

他说：

“我。”

—

买完单，他站起来。

“走吧。”

你站起来。

跟着他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。

回头。

“明天有空吗？”

你说：

“怎么了？”

他说：

“上次说的那部电影，明天最后一天。”

你愣了一下。

上次？

哪部电影？

他看着你。

“忘了？”

你说：

“有点。”

他说：

“你上次说想去看，我说行。后来一直没时间。”

—

【计数：1】

系统提示闪了一下。

你看着那行字。

“明天有空吗”——这是关于“你们”的。

算一次。

—

你说：

“有空。”

他点头。

“那明天下午三点，电影院见。”

然后他推开门，走了。

—

你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走得不快，穿过人群，往公交站台的方向去了。
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白衬衫有点晃眼。

你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他没问你可不可以。

他说“明天下午三点，电影院见”。

—

你转身往回走。

走了几步，你停下。

你不知道往哪里走。

你不知道他家在哪儿，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分开的，不知道你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。

你站在街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
然后你看见他了。

他站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，等车。

你没动。

他看着车来的方向。

过了两分钟，一辆公交车开过来。

他上车。

车门关上。

公交车从你面前开过去。

隔着玻璃，他看了你一眼。

—

你站在原地。

车走了。

阳光还很好。

—

你回到宿舍。

天快黑了。

室友还没回来。

你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脑子里全是咖啡店里的画面。

他说“你每次都这么说”。

他说“你聊你的实验，我聊我的项目”。

他说“就……多见面”。

他站在公交车上隔着玻璃看你的那一眼。

—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你点开。

是一条短信。

没有备注：

“三点。别迟到。”

—

你盯着那行字。

三点。

别迟到。

他好像很确定你会来。

—

你笑了一下。

回了一个字：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