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场在后山另一侧，开车过去十几分钟。
蒋嘉年一路都在念叨那匹烈马的事。
“周野，你是没看见，那马一上来就尥蹶子，我还没坐稳呢，差点把我甩下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驯马师说那马脾气暴，不建议我骑，我说我就喜欢挑战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被甩下来了。”
许景焕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蒋嘉年从后视镜里看他：“许哥你别笑，你来也驯不了。”
“嗯嗯嗯嗯。”许景焕的嘴角也没下来。
车停在一排马厩前面。驯马师已经等在门口。
我下车，绕到另一边，给许景焕拉开车门。
他下来，看着眼前的马场，愣了一下。
“好大。”
“嗯。”
蒋嘉年已经跑过去，跟驯马师比划着什么。
驯马师点点头，牵出一匹栗色的马。
“周野！”蒋嘉年喊，“这匹温驯吧？”
我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他满意地拍拍马脖子，然后回头看我们。
“你俩呢？”
我看向许景焕。
“你想骑哪匹？”
许景焕站在我旁边，看着那一排马厩，没说话。
“不会骑没关系，”我说，“我带着你。”
许景焕点点头。
驯马师牵出一匹白色的马，不高，看起来确实温驯。
“这匹性格好，”驯马师说，“适合新手。”
我接过缰绳，转头看许景焕。
“先摸摸它。”
许景焕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马的脸。马打了个响鼻，他缩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
许景焕又伸手，这次多摸了两下。
“它叫什么？”
驯马师说了个名字，我没记住。
许景焕点点头，又摸了摸。
蒋嘉年已经上马了，在那转圈。
“周野！你看我这次骑得多稳！”
我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他满意地继续转。
我踩着马镫上马，坐稳后，向许景焕伸出手。
“上来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踩上马镫，我用力一拉，他坐到身前。
“扶好。”
许景焕抓住马鞍的前沿，身体有点僵。
我低头看他。
“放松。”
许景焕点点头，但身体还是僵的。
我没再说话，轻轻夹了一下马腹，马慢慢往前走。
蒋嘉年骑着马凑过来，在旁边跟着。
“许哥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有点高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蒋嘉年又跑开了。
马沿着草场慢慢走。许景焕一直抓着马鞍，没松手。
“怕吗？”
许景焕想了想。
“一点点。”
“那还骑吗？”
“骑。”
我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会儿，他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第一次骑马的时候，怕不怕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怕。”
这时，蒋嘉年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周野！那边有个坡，我们去那边看看！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带路。”
蒋嘉年打马往前跑。
我轻轻夹了一下马腹，马加快了一点速度。
许景焕身体又僵了一下。
“太快了？”
“……一点点。”
我勒了勒缰绳，慢下来。
“那就慢点。”
蒋嘉年已经跑到坡上了，在那儿挥手。
“周野！这边风景特别好！”
我慢慢往那边走。
坡不高，但能看见整个马场。
远处是山，近处是草地，风吹过来，带着青草的味道。
许景焕看着远处，没说话。
蒋嘉年骑着马在旁边转悠，一会儿跑远，一会儿跑回来。
“许哥，你看那边，是不是有个湖？”
许景焕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“是。”
“我们去那边看看？”
许景焕抬头看我。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下坡的时候，许景焕身体往后靠了一点，靠在我身上。
我没说话，继续走。
阳光很好，风很轻。马慢慢走，蒋嘉年在前面跑。
蒋嘉年骑着马在前面跑了一阵，又折回来，绕着我和许景焕转圈。
“周野，你这马场比我想的大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面那个山头也是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许景焕靠在我身上。
蒋嘉年又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周野，你让许哥试试自己骑呗，老让你带着多没意思。”
许景焕听见了，抬头看我。
我低头看他。
“想试试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万一摔了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我在旁边。”
许景焕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勒住马，先下来，然后伸手把他接下来。
驯马师牵过来另一匹马，还是那匹白色的，温驯的那匹。
许景焕站在马旁边，看着马背，有点犹豫。
“踩着这儿。”我指了指马镫，“我扶着你。”
许景焕踩上去，我扶着他的腰，他一使劲，坐了上去。
“扶好。”我说。
许景焕抓住缰绳，低头看我。
“你走开吗？”
“不走。”我牵着缰绳，“就在旁边。”
他点点头。
马开始往前走，我牵着，走得很慢。
蒋嘉年骑着马在旁边跟着，表情复杂。
“周野，你这是遛马还是遛人？”
“闭嘴。”
许景焕笑了一声。
走了一会儿，他慢慢放松了一点。
“周野，我能让它走快一点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刚开始，慢慢来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蒋嘉年又在旁边转圈。
“许哥，你骑得挺好的！”
许景焕看他一眼。
“你那个表情，好像在骗我。”
“没有没有，”蒋嘉年立刻摇头，“我说真的，比我第一次强多了。”
“你第一次怎么了？”
“第一次？”蒋嘉年愣了一下，“我第一次直接摔下来了。”
许景焕又笑了。
我牵着马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会儿，许景焕忽然说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松手试试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看着前面，没看我。
我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
我松开缰绳，往旁边站了一步。
马继续往前走，走得很慢，很稳。
许景焕抓着缰绳，背挺得很直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我。
蒋嘉年在旁边鼓掌。
“许哥厉害！”
许景焕没理他，但嘴角弯着。
我跟在后面，慢慢走。
走了一会儿，他勒住马，回头看我。
“周野，你上来。”
“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