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我把许景焕那碗盛出来。
番茄土豆牛肉,满满一碗,汤色红亮,牛肉铺在最上面。
我端过去,放在许景焕面前。
“小心烫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我拿起筷子,夹了一根面,吹了吹,放在许景焕嘴里。
许景焕吃下:“好吃。”
蒋嘉年看着这一幕开口:“咦~~~”
“蒋嘉年你不说话,没人当你是空气。”
“周野,你是不是加醋了,我怎么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。”
“狗鼻子就是灵。”
许景焕一直在捂嘴偷笑。
“周野,你煮的面真好吃。”
蒋嘉年在旁边伸着脖子看,咽了口口水。
“周野,我的呢?”
“等着。”
我转身回去煮他的面。
锅里的水还是那锅水,我没换。
面条扔进去,番茄切块,鸡蛋打散。
蒋嘉年又凑过来看。
“周野,你煮我的面怎么不换水?”
“一样的水。”
“那味道能一样吗?”
“你吃不出来。”
他噎住了。
许景焕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鸡蛋下锅,炒散,盛出来。
番茄炒出汁,加水,煮开,面条捞进去,最后把鸡蛋倒回去。
前后不到五分钟。
盛出来,推到他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这个怎么没有牛肉?”
“你点的番茄鸡蛋。”
“那许哥怎么有牛肉?”
“他点的番茄土豆牛肉。”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然后他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嚼了嚼。
“我感觉你家厨子做的好吃,不过你做的也不错。”
“那不废话,我做的比他们好吃,那我花那多钱请他们干嘛?”
“可我感觉周野做的更好吃。”
“许哥,你这句话,得让多少周野家多少厨子失业。”
我走到许景焕另一边坐下。
他吃得慢,一口一口,很认真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抬头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不要尝一口?”
“好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面,递到我嘴边。
我张嘴吃了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你喂的,都好吃。”
蒋嘉年在旁边抬头,看了我们一眼,又低头吃自己的面。
“不对,你还没有吃饭。”
许景焕起身,跑到厨房拿了一双筷子,递给我:“周野,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我接过筷子,低头看了看许景焕的碗。
面已经不多了,汤还剩小半碗,几块牛肉沉在底下。
许景焕也低头看了看,然后说:“要不让厨师给你做一碗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夹了一筷子面,放进嘴里。
蒋嘉年在旁边抬头,看了我们一眼,又低头吃自己的面。
吃得很快,像是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许景焕又夹了一块牛肉,递到我嘴边。
我张嘴吃了。
“周野,你多吃点。”
许景焕又夹了一筷子面,递过来。
蒋嘉年把碗放下,站起来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去外面逛逛?”他问。
“随便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出去了。
厨房里安静下来。
许景焕还在慢慢吃。
我坐在旁边,偶尔他递过来一筷子,我就张嘴。
等到许景焕吃完,我问:“饱了吗?”
他点头。
我伸手,把他嘴角的一点汤渍抹掉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来,伸出手。
他握住,跟着站起来。
我们穿过走廊,回到餐厅。
蒋嘉年不在,管家站在一边。
“蒋嘉年呢?”我问。
“在外面看喷泉。”管家说。
我点点头,牵着许景焕往外走。
走出主楼,阳光落在草坪上。
喷泉在不远处,水柱落下来,在太阳底下闪着光。
蒋嘉年站在喷泉边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回头。
“蒋嘉年,你这样子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留守儿童。”
“那我走?”
“随便。”
蒋嘉年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俩是不是觉得我挺多余的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看着喷泉,没看我。
“每次跟你们一起,我就是那个第三人。吃饭是,说话是,现在也是。”
许景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。
蒋嘉年摆摆手。
“我没生气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……有时候会想,我要是不在,你俩是不是更自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侧脸对着我,看不清表情。
“蒋嘉年。”
他转头。
“你是挚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也是我亲自选的家人。”
“再说了,我刚说你像留守儿童,现在你的爸妈回来了。”
“周野,你滚啊,我感动还没一秒,你就这样对我。”
“走吧,下午去哪儿逛?”
蒋嘉年想了想。
“马场?”
“行。”
蒋嘉年往前走了一步,又回头:“这次你给我挑一匹温驯的。”
“你不是要挑战吗?”
“挑战什么挑战,命要紧。”
许景焕又笑了。
我牵着许景焕跟上去。
蒋嘉年在前面走着,步子很大。
“周野!”
“嗯?”
“你那匹马叫什么名字?”
“哪匹?”
“就你常骑的那匹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没名字。”
“没名字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懒得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