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卫喾下意识把玉简往怀里一塞，装作若无其事地靠在床头。门被推开，萧迎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，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卫喾身上。

卫喾迎上前去接过油纸包：“这么快就回来了？不是说要一个时辰吗？”

萧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眼神在卫喾脸上停了停，才移开视线，“没有我要的东西，就早点回来，你刚才在做什么？”

卫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：“没干嘛啊，就是……研究了一下玉简，但没敢乱练。”

萧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才移开视线，“别乱来，这东西邪门得很。”

卫喾撕开油纸包往嘴里塞了块糕点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放心，我惜命得很……对了，你脸色怎么也有点白？”

萧迎别开视线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无碍，快吃，吃完我要检查你引气练得怎么样。”

卫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又塞了块糕点：“行吧……对了，你跟钱师弟出去买什么东西了？

萧迎垂眸看了他一眼，从袖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白玉瓶，道：“清心丹，镇定用的。引气容易出差错，提前备着。”

洛南县近来雨多，昼短夜长的天气很难养出清心丹的药草，卫喾接过没一会外面天就暗下来了，屋子里的红烛换成了橘黄色的油灯。

屋子里的光线亮了许多，外面的树木被风吹着，油灯的灯火随风摇曳，卫喾盯着它，不知不觉坐了下来有点犯困，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灵气用多，经脉里的凉气透上了身体，这是要恢复的现象了？

卫喾看着桌子对面的人影在走神，萧迎感觉到他视线，偏头看了他一眼，昏黄的光线衬得他原本就柔和的脸更温润了几分，两个人的身影都被投映在墙上，丝毫没有察觉对视很久了。

萧迎突然开口，打破了这份静谧：“困了？”

卫喾被这声音拉回神，目光有些涣散：“啊？嗯，好像有点。”

萧迎看了他一会儿，才收回视线，“那就睡吧，明天再练。”

“不能睡先，这油灯还没有燃到一半。”卫喾眯着的眼睛又睁开，笑意盈盈的，低声呢喃：“从我救下你的那一刻一直都被追杀，晚上睡觉都是围着柴火，很久没见过油灯了，这种昏黄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。”

萧迎微微一愣，看着卫喾油灯映照下的侧脸，心中一动，“你……很怀念那种生活？”

卫喾枕着手，歪头看着萧迎：“怀念倒是没有，只是偶尔想起，会觉得有些可笑。”他似乎对回忆很感兴趣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“我小时候总幻想着能天天睡在软乎乎的床上，到了晚上就点着灯坐在窗边看月亮，后来发现不可能，就不再想了。”

萧迎听着他这番话，竟不知该说些什么，他原以为卫喾会向往那种生活，可他却说可笑，这又是什么意思？

卫喾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，仰头看着那盏油灯：“我小时候过得是颠沛流离的生活，饿肚子都是常事，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……有时候甚至会想，是不是我上辈子太坏，才要这辈子这么遭罪。”

萧迎眉头微皱，开口道：“你不是一直生活在玉遥宗吗？怎么会饿？”

卫喾心有余悸，好险，差点把现代生活说出来了，要是让萧迎发现这具身体已经换了内胆还不一剑砍死。

萧迎见他半晌没有说话，只是定定地看着油灯，烛火映在他眼中，亮得惊人。

卫喾下意识移开视线，不自然地咳嗽一声：“我那时候年纪小，不懂事，偷偷从宗里跑出去，结果就迷路了……”

萧迎没有揭穿他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：“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
卫喾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记不太清了。估计是运气好吧，饿晕了又被人捡回去，随便给口吃的就能活下来。”

萧迎看着他：“你好像有很多故事，但每次都只说一点点。”

卫喾笑了一声：“啊，这个啊……可能是活得久了，懒得提了吧……”他垂眸看手，漫不经心地开口，“有些事，记着也没什么意思，不如忘了。”

萧迎注视着他，屋内一时静谧，只余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，自己的灵力还没有找到恢复的办法，要是能找回就能彻底探进卫喾的经脉里，而不是用神识被反噬。

按照现在的办法来看，每日给卫喾服下清心丹练引气，不知道能不能卡进经脉里面，打通那封印的灵力，届时灵根可能会重塑，也可能会被封印的力量吞噬身体，如配上堕仙崖发现的功法就能平衡住。

萧迎心下盘算着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他的目光落在卫喾身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这个方法虽然冒险，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