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数冲撞?我看你是怕我看到什么吧。卫喾心里犯嘀咕,正要开口,萧迎已经虚弱地抬手制止他。
萧迎侧过脸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别硬闯。”转过头对大汉露出虚弱的笑:“我这师弟胆子小,就让他在外面候着吧。”
‘胆小’?要不是看在你快死的份上……卫喾不满地瞪了萧迎一眼,扶着他靠在门框上,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: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别想瞒着我!”
“我能干什么?”萧迎压低了声音,话里话外都透着‘别闹’:“你先待在这盯着吧。”
什么叫待在这盯着?
卫喾心里像猫挠似的,正要再问,茅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条缝,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大汉和萧迎进去了。
卫喾在门外走来走去,真是的,他的级别最低了,要是邪修趁这个时辰找过来,小篮子给的符咒还能保命吗?
贼老天,整人也不带这么狠的!卫喾靠着门边蹲下,手按在装着符咒的布袋上。
“公子你们是来救人的吗?”说话的是一位煎药的老头,在卫喾正对面蹲着,慈祥地问着。
卫喾狐疑地打量着老头,手却依然按在符咒上:“对,我们是路过的。老人家,你们村子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怪事?”
小篮子在意识里悄悄提醒:别透露太多。谁知道这老家伙是什么来头。”
卫喾听到提醒后,把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。盯着老头身上打满补丁却异常干净的衣服,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违和感,犹豫着该怎么问。
老人摇摇头:“也没什么奇怪的,就是老失眠。说着把药草扔进药锅,就是睡得不安稳,老是梦到有人在山里哭。”
卫喾清了清嗓,胡诌道:“老人家我也是经常失眠啊,总是梦见采的药消失,明明能换银子了,去的路上不翼而飞了,你说这梦是什么意思?”
小篮子在意识里嫌弃道:宿主你还真会编!会不会问东西啊!问他们村为什么采药的会消失,而不是问药草!话里还阴阳怪气的!
“消失的东西太多了,我们这些采药人,也迟早会消失。”他转头看向卫喾,眼底似有一抹悲悯闪过,“公子好好休息吧,山路不好走。”
什么叫‘会消失’?卫喾心里一紧,总觉得老人话里有话。他悄悄往茅屋方向挪了挪,问道:“老伯,这药是给谁熬的?”
“给那毒。”老人的声音很是柔和。
给毒熬药?这话说的……卫喾后背一凉,追问道:“什么毒?”
“给那些采药不成,还把魂留给山灵的药人。”老人抬头往山里望了望,“公子刚才说的梦,是在哪儿采的药?可曾听过山魈的啼哭声?那些消失的药草,都归了它们。”
什么玩意儿?山魈?卫喾咽了口唾沫,手悄悄探向符咒:“我…我就是随便做梦的,不是采药人。”
老人从容地摇摇头:“现在不是,说不定以后会是。人与山争,药与魂争,迟早的事。”他搅动着药汤,“公子身上的药香不对路,不像是这边的活人。”
不是这边的活人?那我是哪边的死人吗?卫喾干笑两声,脚跟蹭地往后挪了挪。
老头拍打卫喾的后背,安抚道:“你和朋友都是好人,老头我看得出来,一定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好人?这老头什么来头?卫喾疑窦丛生,看了眼茅屋方向,心说萧迎你快点出来啊!
卫喾听着茅屋里面的动静有点大时眉头紧皱,不知大汉非要他留在门外是何意,更不知这老头是好是坏,只能敲门,说了一句萧迎师兄可安恙,没回答后又看着老头,只觉他眼里的悲哀竟让人有流泪的冲动。
卫喾想起了大学靠奖学金过的日子,还有在路上看见招日结工传单就会下意识添加,记得那是一个比较暖和的冬天,他刚完成辅导功课的兼职,一天五百块,本来只有两百块的,后面三百块是那孩子的妈妈给的,说教导的好,那天他买了什么?
好像是一件八十块的外套还赠送围巾,剩下二十块第一次吃了炸鸡,味道还不如一块钱两个的瘦肉包子好,还充了一百饭卡,五十块水卡钱,剩下的存了起来,那是他第一次尝试到吃饱的感觉,竟然是这样的美好。
“公子伤心什么?是想起什么人了吗?”老人的声音,将卫喾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他抬头看着老人慈祥的脸,听他继续说道:“活着的人吃不上饭,死去的人没棺材睡,轮回不了,你说这老天爷,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?”
几百年也是一转眼,一转多少年谁又能说的准呢?卫喾这般想着,一时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。”
老人叹息着站起身,佝偻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,失神望着这一壶煎药,仿佛只要熬过了,就是整个村子的救命药。
村子里混进邪修了,难道他看出来了?卫喾试探着问:“老伯,您觉得采药人消失是山魈作祟?有没有可能是人祸?”
“采药的人太贪了。”老人猛然咳嗽起来,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,道:“他们上山采药的第一天,我就说过这句话了,雾气大的时候按照木屋的方向回来就好,结果有些宁愿把腿摔断也不愿意回来,非要多摘点碰运气,殊不知上阶灵草只有修士能辨别出,普通人的采药只能换一个月的生活,可惜……”话至一半,他似陷入回忆般,陡然没了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