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梦中,傅令辙感到胸口发闷,犹如被巨石压住,迷迷糊糊伸手推开石头,触手是一片毛茸茸的软绵。
“喵。”
一声短促的猫叫在耳边响起,傅令辙睁开双眼。
睁眼的刹那,与深蓝色的宝石眸子四目相对,一只浅灰白色的蓝双布偶猫正眼巴巴瞅着他。
猫咪趴在他胸口,眨着亮晶晶的蓝眼睛,柔软的爪垫啪叽一下拍在他下巴,弄得酥痒无比。
“小矜,”傅令辙声音带着清晨的慵懒与沙哑,“你是小猪吗,快压死我了。”
小猫像是听懂了人类的话,一爪子挠在他领口,啪嗒,把他的睡衣扣子扯掉一颗,露出半边线条流畅的锁骨。
傅令辙坐起身,举起不老实的小猫。
“说过多少次了,不许躺在我身上睡,怎么不长记性?”
小猫耷拉着小爪子,弱弱喵了一声,一副很委屈的样子。
傅令辙把它搂进怀里,搓了搓又长又软的毛,半是无奈半是宠溺:“小祖宗,给你开个罐罐?”
小猫耳朵抖了抖,喵呜喵呜直叫唤,仿佛很开心。
傅令辙时常觉得他家这只小布偶很有灵性,好赖话都听得懂,精得很。
起身先给猫咪准备早餐,看见小矜乖乖吃饭的可爱模样,傅令辙露出笑容。
太阳逐渐升起,旭日曦光洒在窗台,映得屋内明亮。
一缕浅金色的光芒落在猫咪脊背,为它的皮毛镀了一层柔和的镶边,使原本灰白色的小猫,变得金光灿灿。
小矜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,赶在傅令辙穿好西装之前,守在门口,等到他迈出衣帽间的那一刻,它立马扒拉住他的裤腿,死都不放。
猫咪使出吃奶的劲儿,如果不能在傅令辙出门之前缠住他,自己又要独自待在家里,跟一个冷冰冰的摄像头作伴。
它不喜欢一只猫待着,想跟傅令辙去上班,哪怕趴在办公桌底下也好。
傅令辙俯身把它拎起来,小矜顺势抱住他的胳膊,再一次用猫爪子死死扒拉住手腕。
“又想跟我去上班?”傅令辙低头望着小家伙。
猫咪乖乖舔了舔他的指尖,把讨好二字诠释到了极致。
“也就有求于我的时候乖一点。”傅令辙点点它的鼻尖,揣着布偶猫出门。
司机很快将他送到公司,傅令辙一身西装革履,深黑色的西装外套衬得人沉稳干练,脖子上打着酒红色领带,打破了身上压抑的暗色调,他抬腿迈进公司,立马收获无数员工的目光。
最引人瞩目的是,年轻的傅总眉宇含笑,怀里抱着一只漂亮的布偶猫,虽然大家早就见过无数次,但每一次都要感叹,傅总是真的宠猫,三天两头带来上班,恐怕只有未来的老板娘能跟这只猫的一争高下了。
小矜抬起脑袋,享受众人注视,仿佛在说:只有我能待在他怀里,羡慕吧。
傅令辙办公的时候,小矜就趴在他腿上打瞌睡,睡醒了就用爪子扒拉西装,引起男人注意。
“喵喵。”它想跟人玩。
“我还有报表没有看完,先让助理带你出去玩行不行?”傅令辙笑了笑,哪怕小猫听不懂,他仍旧跟它商量。
小矜想了想,经常打扰铲屎官工作不是好猫,便轻轻跳下膝盖,决定自己去找点乐子。
傅令辙立马呼叫助理,让他跟着小猫,千万别磕了碰了。
助理姓姜,在公司已经给傅令辙做了三年的助理,这三年除了工作任务,就是给总裁看管小猫,如果以后裁员失业,凭借丰富的经验,她可以直接去宠物店就职。
姜助理跟在布偶猫屁股后面,嘘寒问暖:“小矜,今天想玩什么玩具,我去给你拿?”
小矜不搭理她,跳到一个员工的工位上,眼睛盯着一只招财猫摆件,圆溜溜的眼睛露出疑惑。
陶瓷的招财猫浑身光滑,小矜碰了碰,发现它跟自己完全不一样,一点都不软,连毛毛都是假的。
而且这只猫看上去很蠢,只会不停地晃爪子,难道这是什么猫界独特的仪式?
小矜看不懂,但它会模仿,也举起一只爪子不停地晃,看得周围员工心软软。
“傅总的猫好可爱呀,仙女猫化身招财猫,我必须拍下来。”
又有员工说:“听说在猫眼里,布偶猫很丑,三花才是大美女。”
小矜听见这句话,嘎嘣一下,眼前一黑,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“天呐,小猫晕了!”
姜助理急匆匆闯进总裁办公室,满脸焦急。
傅令辙立马站起身,顾不上手头的文件,伸手接过助理手里微微发僵的布偶猫,神色阴沉:“怎么回事?”
姜助理手足无措:“不知道,突然就晕了。”
傅令辙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,仍旧无力回天,医生说小矜是猝死,布偶猫心脏心肌功能比较差,是猫类里面最容易猝死的。
傅令辙的心空了一块,麻木地走出宠物医院,抬头是艳阳高照,身上却像三九天一般冰寒彻骨。
回到家,地上躺着一根孤零零的逗猫棒,猫窝旁边的饭盆里还有没吃完的猫粮,几撮猫毛遗落在地垫上,仿佛上一秒,还有一只漂亮的小猫正在上面玩耍。
叮叮。
手机闹钟振动。
傅令辙点开手机,闹铃的名称是喂猫时间。
他的手指轻轻一滑,把每日提醒改成永久关闭。
天色昏暗,满室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