涩谷的街道上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停下了脚步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天空，眼睛里满是泪水。“我可以保护你们。条件是你们每人献出一年寿命。你们的伤害会转移给我，我的伤害会分摊给你们。”

一个躲在地铁站里的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。一个被压在废墟下的年轻人睁开眼睛。一个正在被改造人追杀的少女，听到了那个声音，突然有了力气，拼命地跑。“如果同意，在心里说‘好’。我会听到。”

涩谷的夜空下，无数人在同一时刻，说出了同一个字。“好。”

天使闭上眼睛。那些“好”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每一句都带着一条生命的重量，每一句都代表着一个人愿意用一年的寿命换取活下去的机会。那些声音汇成一条河流，流进他的身体，流进他的灵魂，流进那层淡金色的领域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光环炸开了。

不是碎裂，不是消散，而是像太阳一样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那些光芒凝聚成无数柄银白色的长剑，悬浮在涩谷的每一个角落——街道上空，楼顶，巷口，地铁站入口。每一柄剑都对准了一只咒灵，一个改造人，一个正在伤害普通人的存在。然后，剑雨落下。

不是攻击，不是屠杀，而是收割。每一柄剑都精准地刺穿一只咒灵的核心，每一柄剑都精准地斩断一个改造人的肢体。碎了一只，新的剑就从光芒中生成，继续落下。无穷无尽，源源不断。

涩谷的天空被剑光照亮了。那些正在战斗的咒术师们抬起头，看着那场银白色的雨，看着那些咒灵在剑下崩解，看着那些改造人在剑下倒下，看着那些普通人从废墟中爬出来，抱着孩子，扶着老人，互相搀扶着，朝安全的地方走去。七海建人站在一条横街的中央，刀还握在手里，但已经没有改造人可砍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剑雨，看着那些光芒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说谢谢还是想说什么。野蔷薇站在他身后，嘴巴张着，眼睛瞪得很大。“天使……这是天使干的？”顺平靠在一面墙上，喘着粗气，看着那些剑雨，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
伏黑惠从一片废墟里走出来，浑身是伤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看着天空，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光芒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加快脚步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
里梅站在宿傩身后，看着那些剑雨，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中央的身影。

宿傩站在那里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天使。他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，看着那个人站在光芒中央，翅膀展开，光环璀璨，橘红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飘动。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——狼狈，虚弱，浑身是伤，但那双眼睛很亮，像两颗燃烧的星星。现在那双眼睛更亮了，亮得刺眼。

羂索看着这一切，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他看着天使，看着那些剑雨，看着那层笼罩整个涩谷的淡金色光芒，脑子在飞速运转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术式，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，不知道这个天使到底做了什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的计划，出现了变数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
天使转过头，看着他。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，只是一种很冷的、很淡的平静。

“领域。”他说，“我的领域。不是咒术师的领域，是恶魔的领域。”

羂索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你在违反契阔。宿傩答应了我的条件——”

“那是他的契阔。”天使打断了他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
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天使看着他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不是笑，只是一种很淡的、带着嘲讽的弧度。“我不是他的附属品。不是他的小鸟。我有自己的意志，自己的能力，自己的计划。”

他抬起手，一柄长剑从光芒中凝聚，落在他的掌心。他握紧剑柄，看着羂索。

“你的术式，在我的大脑里。”他说，“但它动不了我——我有办法了！”

羂索看着他，表情有一瞬的狰狞，“我现在就让你……”

天使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很白，很瘦，手指修长，指甲圆润。他想起漫画里的那个天使，那个被关在房间里、被迫使用能力的、眼神空洞的天使。他不想变成那样。他再也不想变成那样。

“你知道吗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从另一个世界来。那里有恶魔，有魔人，有各种各样可怕的东西。我在那个世界里，不是最强的，甚至不是重要的。我只是一个工具，被人利用，被人操控，被人抛弃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羂索。

“但这里不一样。这个世界，有我想保护的人。有愿意保护我的人。有给了我名字的人。”

他的声音变冷了。

“我不会让你毁掉这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