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刺出一剑,剑尖划过宿傩的手臂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——这是他唯一一次伤到他。
宿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那道血痕瞬间就愈合了。
宿傩笑了。
那笑容里,不再是单纯的残忍,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真有意思。”
天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继续战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光环再次亮起。
数十柄十年寿命的长剑从光环中飞出,悬浮在他周围,组成一个剑阵。
“去。”
剑阵朝宿傩飞去。
宿傩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四只手臂,一只一只地接住那些剑。
接住,捏碎。
接住,捏碎。
接住,捏碎。
那些剑在他手里,就像纸糊的一样。
天使的心越来越沉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他展开翅膀,飞上半空,继续操控剑阵。同时握紧双剑,寻找机会。
宿傩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只拼命挣扎的小鸟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,“比那些废物强多了。”
他朝天空冲去。
天使躲开。
一拳落空。
第二拳从侧面袭来。
天使勉强用双剑挡住,整个人再次被击飞。
他撞在一棵树上,树断了。
他爬起来,继续躲。
躲,躲,躲。
他的通透世界让他能预判每一次攻击,但体力在飞速消耗。
宿傩的每一击,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而他,只能躲。
躲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十次,二十次,三十次……
终于,他躲不开了。
宿傩的拳头砸在他腹部。
天使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山壁上,滑下来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浑身都疼。
骨头断了多少根,他不知道。
嘴角有血,翅膀上有好几道伤口,羽毛散落一地。
宿傩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,没有怜悯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兴趣。
他伸出手,捏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抬起来。
接触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。
有什么东西,从自己体内流走。
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宿傩看着他那双橘红色的眼睛,看着那张沾着血的脸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能吸收人类的寿命。”天使张口说话,嘴角却溢出鲜血。
有奇怪的眼睛。
可以吸收寿命。
不是人类,不是咒灵。
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这样的人——不,这样的存在,杀了太可惜了。
他本来只是想来打发时间。
如果她够强,就给她一个好死。
如果不够强,就折磨一番,或者做成菜——他吃过人,没吃过天使。
但现在,他改变主意了。
他要留着。
留着慢慢研究。
留着看看,她还能给他什么惊喜。
“里梅。”
白衣少年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在。”
“带回去。”
里梅看了一眼地上的天使,点了点头。
宿傩站起来,转身。
走了两步,他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仆人。”
天使的瞳孔收缩。
一股力量凭空降临,压在她身上。
那是契阔。
主仆契阔。
他想反抗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契阔成立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落下,再也无法挣脱。
宿傩走了。
里梅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。
“能站起来吗?”
天使没有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——
那天晚上,天使被带到了宿傩的营地。
简陋的木头屋子,一堆篝火,几块石头当凳子。
他被扔在其中一间屋子里,门从外面锁上。
他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。
浑身都疼。
翅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只是想着,自己成了仆人。
成了宿傩的仆人。
一千年前的宿傩,真正的宿傩,残忍嗜血的诅咒之王。
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着自己。
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只知道,回不去了。
至少现在,回不去了。
他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月光下,他的翅膀微微颤抖。
——
门外,里梅站在篝火旁,看向宿傩。
“大人,为什么留着她?”
宿傩正靠在一块石头上,闭着眼睛。
听到里梅的问题,他睁开眼睛,看向那间关着天使的屋子。
“她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里梅等着他继续。
但宿傩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扇门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不一样。
这样的人,杀了太可惜了。
他要留着。
看看她还能给他什么惊喜。
篝火噼啪作响。
月光洒在简陋的营地上。
新的篇章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