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平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因为我是粉丝？”
天使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因为你在和我说话，这属于正在对我特别关注，我的降低存在感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。”
顺平的心跳又快了一点。
“那个，”他鼓起勇气，“你是真的天使吗？从天上来的？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？你的翅膀能飞吗？你的能力——”
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，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，赶紧闭嘴。
天使看着他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不耐烦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。那个世界有恶魔。翅膀能飞。能力是吸收寿命。”
他回答得简简单单，没有隐瞒，也没有多说。
顺平听得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吸收寿命？就是刚才那几个人——”
“嗯。每人五年。”
“五年？！”顺平惊呼，“那他们——”
“不会死。就是少活五年。”天使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活该。”
顺平沉默了。
他看着天使，看着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却说出“活该”这两个字。
这个人，在保护他。
为了救他，用了那种能力。
顺平的眼眶有点热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天使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用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顺平又问了很多问题——天使住在哪里，在做什么，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，为什么会来这里。天使一一回答，偶尔会停顿一下想一想，但从不敷衍。
顺平第一次觉得，和人说话是这么开心的事。
他不喜欢学校，不喜欢同学，不喜欢那些欺负他的人。他喜欢电影，喜欢一个人待着，喜欢在网上找那些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的东西。
但现在，和这个天使走在一起，吃着冰淇淋，问着那些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——
他突然觉得，现实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。
不知不觉，他们走到了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前。
顺平停下脚步。
“我……我家到了。”
天使也停下，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
顺平有点不舍。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，还有很多话想说。但天色已经不早了，天使应该也要回去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，“谢谢你今天的冰淇淋？不对，谢谢你救我？也不对——”
他有点语无伦次。
天使看着他，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，似乎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。
“粉丝。”他说，“不用谢。”
顺平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……我还能再见到你吗？”
天使想了想。
“打我电话。”
顺平的眼睛亮了。
“好！一定！”
天使点了点头，然后展开翅膀，轻轻一跃，飞了起来。
顺平仰着头，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越飞越高，越飞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暮色中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晚上，吉野家。
饭桌上，顺平心不在焉地扒着饭，嘴角时不时露出一丝傻笑。
妈妈看着他，眼里满是好奇。
“顺平，今天怎么了？这么开心？”
顺平愣了一下，脸微微红了。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妈妈笑了。
“有好事？和妈妈说说？”
顺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。
“今天……交到朋友了。”
妈妈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朋友？什么朋友？同学吗？”
顺平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同学。是……一个很特别的人。”他想起天使的样子，嘴角又忍不住上扬，“我们一起吃了冰淇淋，聊了很多。”
妈妈看着他脸上那种许久未见的笑容，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。
自从顺平被欺负以来，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儿子这么开心了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她温柔地说，“下次，请他来家里玩吧？妈妈做好吃的给你们。”
顺平愣了一下。
请天使来家里？
天使会来吗？
他想起天使那句“打我电话”，心跳又快了一点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问问。”
妈妈笑了，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炸鱼。
“快吃吧。”
顺平点点头，继续吃饭。
但他的心思，早就飞到了那个有着橘红色头发和纯白翅膀的身影上。
天使。
夜色渐深。
高专地下室。
天使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虎杖正坐在沙发上看教材，听到声音抬起头。
“空！回来啦！任务怎么样？”
天使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顺利。”
虎杖点点头，然后注意到他的手——那双白色的蕾丝手套上，沾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又弄脏了？”虎杖凑过去看了看，“这次是血？”
天使点了点头。
虎杖二话不说，握住他的手，轻轻把手套脱下来。
“没事没事，扔了就行。我给你买新的！要多少有多少！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好像买手套是什么天大的事。
天使看着他，橘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。
“今天，”他开口，“遇到一个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粉丝。”天使说，“以前的，被人欺负了，我救了他。”
虎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救人啦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样的！”虎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那个粉丝怎么样？”
天使想了想。
“话多、爱问、眼睛亮。”
虎杖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听起来是个好人！”
天使点了点头。
他靠在虎杖肩膀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今天，有点累。
但好像，也有点开心。
虎杖轻轻环住他，下巴抵在他头顶。
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温暖，照在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。
而在仙台的某栋公寓里，一个少年躺在床上，看着手机里那个新存的号码，傻笑了很久很久。
朋友……朋友！太好了，我有朋友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