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专的日子，比想象中平静。

虎杖悠仁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开始了正式的训练，每天被五条悟丢进各种模拟战斗中，累得半死不活。而天使——天使每天都在睡觉。

是真的睡觉。

他的房间窗户总是拉着窗帘，阳光透不进来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昼夜亮着。他蜷缩在床上，纯白的翅膀微微收拢，橘红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一睡就是一整天。

偶尔醒来，也是慢吞吞地晃到食堂吃点东西，然后又晃回去继续睡。

“他这样……真的没问题吗？”野蔷薇有一次忍不住问。

“没问题啊。”五条悟咬着棒棒糖，语气随意，“他的能力就那样，又不需要训练。而且他体质特殊，睡觉可能是恢复的方式吧。”

野蔷薇将信将疑，但也没再多问。

虎杖倒是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天使。有时候带点吃的，有时候只是坐在床边，看着他安静的睡颜，心里就很满足。

他偶尔会想起那天晚上宿傩的事——那张从手背上裂开的嘴，那句“我的小鸟”，还有天使沉默的反应。

但他没有追问。

天使想说的时候，自然会说的。

此刻，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室里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
昏暗的房间里，几张苍老的面孔围坐在长桌旁。他们是咒术界的高层，一群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，掌握着咒术师的生杀大权。

五条悟站在他们对面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态懒散，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欠揍的笑容。

“所以，”坐在正中间的老人开口，声音沙哑而缓慢，“那个‘天使’的情况，你还没有详细汇报。”

五条悟挑了挑眉：“汇报什么？他就是个意外掉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，能力低微，连咒力都几乎没有。我检查过了，除了能看到咒灵，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”

“翅膀呢？”

“装饰品吧，飞不起来的。”五条悟耸耸肩，“而且他整天就知道睡觉，连门都不出。你们担心什么呢？”

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“我们只是需要确认，他不会成为威胁。”另一个老人说，“毕竟，非人之物，总是危险的。”

“熊猫也是非人之物，你们怎么不说他危险？”

“熊猫不一样，他是我们创造的咒骸，可控的。”

五条悟笑了：“那你们就当他是另一种咒骸呗。反正都一样——没什么战斗力，不需要特别关注。”

老人们沉默了。

他们当然不完全相信五条悟的话。但五条悟的实力摆在那里，他们也不能太强硬。

“行吧。”为首的老人最终开口，“我们会继续观察。你回去吧。”

五条悟转过身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
“对了，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别动他。他是我罩的。”

然后他推门而出，留下一屋子面色阴沉的老人。
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，天使的房门被敲响了。

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，橘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，慢吞吞地走到门口。

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表情严肃，看不出情绪。

“天使先生，”其中一个开口，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天使歪了歪头：“……去哪？”

“高层要见你。”

天使眨了眨眼，想起五条悟说过的话——“那群烂橘子”。

他没有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随手拿起床头的白色蕾丝长手套，慢吞吞地戴上。然后跟着那两个人，走出了宿舍楼。

一路上，他什么都没问。

那两个黑衣人也什么都没说。

他们穿过几道门，走过几条走廊，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。

门开了。

里面是一个昏暗的房间，长长的桌案后面，坐着几个老人。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了，满脸皱纹，眼神浑浊而精明，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审视感。

天使走进去，站在房间中央，橘红色的眼睛扫过这些人。

没有人请他坐下。

没有人注意到，虎杖体内的那片血色领域中，王座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两面宿傩。

他没有通过虎杖的视线去看——虎杖此刻正在训练场和野蔷薇对练，离这里很远。但他能感知到天使的位置，能感知到那股他追寻了千年的气息。
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
我的小鸟，被人叫去了？

有意思。

宿傩的视线，通过一种奇异的术式，或者是联系，牢牢的跟随着天使。宿傩可以看见天使的一举一动，不论虎杖是否在天使身边。

“你就是那个‘天使’？”坐在正中间的老人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听说你和虎杖悠仁关系很近？”

天使又点了点头。

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“很好。”另一个老人说，“那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。”

天使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们。

“虎杖悠仁是宿傩的容器，危险性极高。”那个老人继续说，“虽然现在看起来可控，但随时可能失控。我们需要一个保险。”

天使的眼皮微微抬了一点。

“你和他关系近，有机会接触到他的饮食起居。”老人盯着他，“我们要你在合适的时机，给他下毒。”

天使愣住了。

“不用担心，不是致命的毒。”另一个老人补充，“只是一种慢性咒毒，会压制他的咒力，让宿傩更难觉醒。只要定期服用，他就能一直保持安全状态。”

天使没有说话。

那双橘红色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中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你只需要照做就行。”为首的老人说，“作为回报，我们可以保证你在咒术界的地位和安全。你这样的存在，本来是需要被研究的——但我们愿意给你自由。”

天使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他开口了，声音依旧平淡：“虎杖，会死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老人说，“只是压制。他还能活很多年。”

“会难受吗？”

几个老人对视一眼。

“可能会有一点副作用。”其中一个说，“但这是必要的牺牲。为了更多人的安全。”

天使垂下眼睛，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手。

骗人，就是想杀死虎杖。

白色的蕾丝，长到过手肘，精致而优雅。

他戴它们，是为了保护别人。为了保护虎杖，为了保护虎杖的同伴，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、会被他不小心伤害的人。

而现在，这些人让他用这双手，去伤害虎杖。

“不做。”他说。

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一个老人皱起眉头。

“不做。”天使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依旧平淡，“虎杖，我不伤害。”

“你——”那个老人猛地站起来，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这是高层的命令！”

天使看着他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。
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不做。”

为首的老人抬起手，制止了那个激动的下属。他看着天使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。

“天使先生，”他的声音慢条斯理，“你可能不太了解咒术界的规矩。在这里，高层的命令，就是绝对。”

天使没有说话。

“你不做，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。”老人继续说，“比如，把你也列入‘危险非人存在’的名单。到时候，你就不再是学生，而是研究对象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。

“你应该不想被关进实验室，被切片研究吧？”

天使看着他，依旧没有说话。

那个老人站起来，慢慢走到天使面前。

他的目光落在天使的脸上，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面容上停留了几秒。那种眼神，和之前完全不同——不再是审视和威胁，而是另一种让人恶心的、黏腻的东西。

“当然，”他伸出手，“如果你愿意配合，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……”

他的手，摸上了天使的手。

隔着白色的蕾丝手套，那触感依旧让天使浑身一僵。

恶心。

那种黏腻的、带着占有欲的触碰，让天使胃里一阵翻涌。

那一瞬间，他的能力自动触发了。

很轻，只是一瞬。

老人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袭遍全身，腿软了一下，差点站不稳。他皱起眉头，以为是年纪大了，血压的问题，没有多想。

“怎么，害怕了？”他冷笑，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。

天使没有动。

他只是看着这个老人，橘红色的眼睛里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他刚才吸收了——大约二十年的寿命。

这个老人，原本大概还能活二十年左右。现在，只剩下24小时。

但他自己不知道。

他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虚弱已经过去了，现在又恢复了正常。他不知道自己体内少了什么，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

他只知道，眼前这个精致的天使，没有反抗，没有挣扎，就那么安静地站着。

这让他更加得意。

天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，心里什么都没有想。

恶心的人，不配知道真相。

让他们活着，但活不了多久。让他们继续作恶，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倒下，不知道为什么。

这才是最好的惩罚。

宿傩在王座上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