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世界安静了。
所有的咒灵都停下了动作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它们盯着虎杖,那无数双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然后,虎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脸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,指甲变长变尖,粉色的头发变得更加张扬。一股铺天盖地的、令人窒息的诅咒气息,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
他睁开眼睛。
那不是虎杖悠仁的眼睛。
那是另一双眼睛——猩红色的,竖瞳的,充满了千年沉淀的暴虐与傲慢。
两面宿傩,睁开了眼睛。
“呵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活动了一下手指。那声音低沉,愉悦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。
“这身体……还不错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周围那些僵住的咒灵。
“杂碎。”
只是一个字。
下一秒,那些咒灵就像纸糊的一样,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。没有战斗,没有挣扎,只是一瞬间,整片操场上数百只咒灵,全部消失。
伏黑惠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那是……宿傩?传说中的诅咒之王?
而宿傩,在清理完那些“杂碎”之后,根本没有多看伏黑惠一眼。他的目光越过操场,越过建筑,越过城市的夜空,落在某个方向。
那个方向。
家的方向。
天使的方向。
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他迈步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。
不是从远处赶来,而是一直都在。从宿傩降临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在了。
五条悟。
他就站在操场边缘的屋顶上,单手插兜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银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黑色的眼罩遮住了眼睛,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眼罩之下,是何等惊人的压迫感。
“哎呀哎呀,”他的语气轻松,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,“我就说仙台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的咒力反应,原来是你啊,宿傩。”
他其实今天也在仙台。不是因为任务,只是单纯地来吃一家据说很不错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。吃到一半,感受到了那股惊人的咒力波动,于是顺路过来看了一眼。
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宿傩停下脚步,抬起头,看向屋顶上那个白色的身影。
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。
“六眼。”
五条悟笑了笑,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来,落在宿傩面前二十米的地方。
“好久不见?不对,我们好像没见过面。不过你的大名,我可是从小听到大。”他歪了歪头,“怎么,睡了一千年,终于睡醒了?还选了我学生的身体——虽然他还不是我学生啦,但马上就是了。”
宿傩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五条悟继续道:“不过,你刚醒过来,这是要去哪儿啊?那个方向……有什么好东西吗?”
他的语气轻松,但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,已经锁定了宿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迈步,准备绕过五条悟。
五条悟也动了。
只是一瞬间,他就出现在宿傩面前,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“别急着走嘛,”他笑着说,“我们聊聊?毕竟你占的可是我未来学生的身体。”
宿傩的眼神一冷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伏黑惠缩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——两个当世最强的人,在月光下对峙。
而在这对峙的中心之外,城市的某个角落,一扇窗户后面,天使正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那个方向。
橘红色的眼眸里,倒映着远方隐隐的闪光。
他能感知到那两股力量——一股如深渊般不可测,一股如烈日般灼目。还有那股他最在意的、熟悉的气息……
虎杖。
但他也能感知到,那个在虎杖体内的、正在苏醒的东西,正在用他的眼睛,看向这边。
看向他。
天使的翅膀微微收拢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,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