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玥给万灵玉递了个眼色，迈步朝那口鼎走去，万灵玉跟在她身侧，落后半步。

赵亦卿站在原地，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地窟。

入口只有她们刚进来的那道铁门，此刻已经无声无息地合拢，与墙壁融为一体，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
四壁的青石上隐约能看见阵法纹路，那些纹路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
她试着感知了一下那些阵法的强度，金丹期的修士，应该能强行破开，但需要不短的时间。

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几个搬运工身上，他们依旧在机械地搬运着麻袋，动作十分僵硬。

赵亦卿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
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和那日在凝香斋看到的发狂修士，有几分相似，只是更淡更沉寂。

苏青瑶站在赵亦卿身后，低垂着头。她心跳得很快，正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。

这里的光线太暗了，暗到她看不清地上那些散落的药材到底是什么。

她只能借着周围灯光微弱的光芒，隐约分辨出一些形状。

万灵玉已经走到鼎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按在鼎身上，心立刻沉到谷底。

不是千机造化鼎。

触感不对，灵力流转不对，纹路更不对，只有外观很相似。

这是一口仿制的鼎，而且快废了。

她能感觉到鼎身内部已经有几道细微的裂痕在蔓延，用不了多久这口鼎就会彻底崩坏，变成一堆废铁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宗玥。

宗玥正在她身侧用那把牡丹团扇轻轻扇着风，感觉到万灵玉的目光，她微微侧过头，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。

万灵玉极轻极快地摇了摇头。

宗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
不是？

她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，费了这么大劲，演了这么多场戏，还让师姐和安歌在后面兜底，结果这鼎是假的？

那真正的千机造化鼎在哪儿？

梁守道又在哪儿？
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无数个念头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娇纵小姐的模样，甚至微微扬起下巴，用团扇指着鼎身上的一处纹路，娇声道：“这纹路刻得不对啊。”

万灵玉立刻会意，凑过去看了看，附和道：“小姐说得是。这纹路应该是螺旋走向的，这样才能让灵光流转顺畅。这儿刻成了直纹，难怪灵光滞涩。”

宗玥点点头，又指了指另一处：“还有这儿，导灵纹路和聚灵纹路的衔接有问题。你看，灵力走到这儿就断开了，难怪这鼎运转不起来。”

她随口胡诌着，那些词句都是炼器时常用的术语。

万灵玉在一旁连连点头，时不时补充几句，两人一唱一和，把那口鼎的毛病数落得头头是道。

周掌柜站在几步之外，负手而立，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着。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，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
等两人终于停下来，他才缓步走上前，开口问道：“云小姐，依您看，这鼎还能修吗？”

宗玥用团扇扇着风，歪着头想了想，道：“修是能修，但麻烦。这些纹路得重新刻，材质也得重新淬炼一遍，工程量不小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得看周掌柜想修到什么程度。要是只求能用，随便糊弄糊弄也行，但用不了多久。要是想恢复如初，那得花大功夫。”

周掌柜听着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云小姐果然有见识。”他道，“那几拨人来了，不是摇头说没办法，就是瞎折腾一通越修越坏。像您这样一眼看出问题所在的，还是头一个。”

宗玥用团扇掩着唇，轻轻“哼”了一声，脸上浮起一丝小小的得意。

“那是。”她娇声道，“我家做这个的，从小看着长大的，能没点眼力？”

“既然云小姐肯出手，那就太好了！”周掌柜连连拱手，“您放心，工钱好商量，只要能把鼎修好，您开个价，多少灵石都行。”

宗玥用团扇扇着风，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在那口鼎上又多转了一圈。

“工钱的事不急。”她摆摆手，用团扇指了指四周，“不过周掌柜，我得先问一句，这鼎，您平时是用来做什么的？”

周掌柜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宗玥娇声道，用团扇指了指鼎身，“这鼎的构造，应该是用来炼药的吧？您这儿又堆了这么多药材，是开药铺的？”

她说着，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药材残渣，又掠过墙角那几个还在机械搬运的几个人，最后落回周掌柜脸上。

周掌柜沉默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起来。

“云小姐果然眼尖。”他道，“实不相瞒，这鼎确实是用来炼些……补益之物的。给赌坊里的贵客们提神醒脑用。您也知道，来赌坊的人，熬上几天几夜是常事，没点好东西提着，哪撑得住？只是最近鼎出了问题，炼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如从前，这才着急找人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