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柜的脸色变了一变，连忙拦住：“云小姐别急！别急！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又转了一圈，终于咬了咬牙：“行，那就一起。请！”

宗玥这才满意地笑了，用团扇掩着唇，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。

周掌柜引着她们穿过雅室后门，踏入一条幽深的回廊。

这里与外面大堂的喧嚣截然不同，十分安静。

宗玥摇着团扇，不动声色地观察过四周。

墙壁上隐约能看见阵法的纹路，有些是防御的，有些是困人的，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来。她微微蹙了蹙眉，随口道：“周掌柜，你们这儿的阵法，有几处灵光流转不太顺畅啊。尤其是拐角那里，导灵纹路都快磨没了，得修了。”

周掌柜脚步一顿，回过头看她。

“云小姐……懂阵法？”

“略懂一些。”宗玥理所当然地点头，“从小看惯了我家那些赌具上的纹路，多少能看出点门道。您这儿的阵法，比我家的差远了。”

周掌柜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，没有说话。

万灵玉跟在后头，听见宗玥的话，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还有那几处机括，齿轮咬合的声音都不对了，再不保养，用不了多久就得卡死。”

周掌柜的脚步又顿了一顿。

他回过头，目光落在万灵玉身上。

“这位姑娘……懂机括？”

万灵玉连忙低下头，做出一个侍女该有的谦卑姿态：“回掌柜的话，小的是炼器师出身，略懂一些。”

周掌柜沉默了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
“两位好眼力。”他语气比方才恭敬了些，“里面请。”

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宗玥和万灵玉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。

第一关，过了。

回廊的尽头，是一扇厚重的铁门，周掌柜在门前停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，按进门侧的凹槽中。

铁门无声地滑开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
一股阴凉的气息从下方涌上来，带着淡淡的潮湿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药香。

宗玥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“周掌柜，您这地方，修得还挺深啊。”她随口道。

周掌柜笑了笑，没有接话，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“云小姐，请。”

宗玥深吸一口气，率先踏上石阶。

石阶的尽头，是一扇虚掩的木门。

周掌柜上前推开，一股甜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宗玥下意识用团扇掩了掩口鼻，目光越过周掌柜的肩膀，望向了门后的空间。

那是一个远比她想象中要广阔得多的地下密室。密室四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与麻袋，有几个穿着灰扑扑短褐的人正低着头搬运着什么，听见门响也没有抬头。

密室正中，一口通体青黑的鼎正悬浮在半空之中，离地约三尺，缓缓自转。鼎身周遭有灵光流转，鼎下并无炉火，却能感觉到阵阵热浪从中散发出来。

鼎的下方地面上，散落着零零星星的药材。有些是完整的植株，有些已经被碾碎，还有些烧成了焦黑的残渣。

万灵玉的目光一落在悬浮的鼎上，整个人便僵住了。

紧接着，她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。

鼎不对劲。

宗玥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，却不动声色，只是摇着团扇，慢悠悠地转向周掌柜。

“周掌柜。”她拖长了声音，目光落在鼎上，“您大费周章把我请来，要聊的……就是这口鼎？”

周掌柜站在一旁，双手拢在袖中，听见宗玥的话，他微微欠了欠身。

“云小姐。”他道，“这口鼎，是我这儿的一件宝贝。只是最近出了些问题，找了几拨人来修，都没修好。听说云小姐家里是做赌具的，对炼器有研究，就想着……请您来掌掌眼。”

宗玥用团扇掩着唇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
“那几拨人呢？”她随口问道，“修不好，就没下文了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周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马上又恢复了正常，“云小姐不必操心。他们手艺不到家，自然有他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
宗玥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天真的模样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追问。

周掌柜已经侧过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“云小姐，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