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烟杆的目光落在那袋灵石上，伸手拿过来，掂了掂分量，脸上那点审视的神色终于彻底化开，换上了一副满意的笑容。

“姑娘爽快，最近嘛……是有点风声。”他把烟杆放下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“赌坊里头，最近扣了几个人。都是欠债还不上，被留下来做工的。这种事以前也有，但最近……好像多了些。”

“做工？”宗玥忍不住问，“做什么工？”

“那谁知道。”老烟杆摆摆手，“反正不是什么好差事。赌坊那种地方，欠债的进去了，能有什么好下场？”

他说着，又往两人跟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我也是听人说的，赌坊最近开始提供一些新玩意。”

“新玩意？”宗玥心跳快了一拍。

“就是那种……”老烟杆斟酌着措辞，“能让人飘飘欲仙、欲罢不能的东西。听说吸上一口，什么烦恼都没了，浑身舒坦，比喝酒还上头。但吸多了，人就废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：“前阵子街上有几个发狂的，你们听说过没有？”

宗玥和赵亦卿对视一眼。

“听说。”赵亦卿淡淡道。

“那就对了。”老烟杆重新叼起烟杆，“那些人多半是碰了那东西，上瘾了，又戒不掉，最后把自己折腾疯了。赌坊那边，最近可没少往外扔这样的人。”

宗玥听得后背发凉。

她想起那天听赵亦卿描述的在凝香斋看到的那个发狂的修士：双目赤红，神智尽失，被巡逻队抬走时还在挣扎嘶吼。

原来……是这么来的？

老烟杆又吸了口烟，眯着眼睛，看着对面这两位姑娘，忽然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有些事光靠打听可不行。”

他慢悠悠地把烟杆在桌边磕了磕：“我认识几个在赌坊里说得上话的中间人，可以牵个线。到时候你们进去，有人带着，想玩什么玩什么，想见什么人见什么人，方便得很。”

宗玥心里一动，下意识想张嘴问询——

“我们只是好奇问问。”

赵亦卿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。

宗玥一愣，转头看向赵亦卿。

那人已经站起身，目光淡淡地落在老烟杆脸上。

“多谢阁下告知的基本情况。”她道，“这些灵石，应该足够了。”

老烟杆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
他连忙起身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姑娘，别急着走啊，那中间人真的靠谱，我认识好多年了，保管——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赵亦卿打断他，伸手拉起宗玥，转身便往外走。

走出金汤茶肆，穿过那条略显偏僻的巷子，重新回到人来人往的东市主街上，宗玥才回过神来。

“哎？”她一脸不明就里，扯了扯赵亦卿的袖子，“怎么走得这么急？不继续问了吗？他说的那个中间人，说不定真能帮上忙呢？”

赵亦卿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她。

“不能问下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说的都是明面信息，真正的秘密不会轻易说，而且这个所谓的中间人，是真是假尚且不知。”赵亦卿道，“即便真有，这种通过灰色渠道的接触，无异于将把柄送到对方手中。”

宗玥眨了眨眼。

“我们以什么身份去接触？”赵亦卿继续道，“外地来的小家族子弟？那中间人只要多问几句，我们就会露出破绽。一旦被发现是来打探消息的，轻则被敲诈一笔，重则……直接被送到黑水商会的人面前。”

宗玥听着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
“而且，”赵亦卿道，“就算那中间人真的可靠，我们从他那里进入赌坊，一举一动就都落在了他的眼皮底下。日后若出了什么事，他随时可以把我们卖了换钱。”

宗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
“对了，他说的那个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让人飘飘欲仙、欲罢不能的东西，会不会就是那天你在凝香斋看到的那个？”

赵亦卿看着她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很有可能。”

宗玥倒吸一口凉气。

原本只是想帮苏青瑶找师兄，帮万灵玉找那口鼎。可现在……

发狂的修士，被扣下做工的人，能让修士上瘾成疯的邪物，还有那个手眼通天、背景复杂的黑水商会，甚至牵扯到归海阁内部的“某些人”……

事情好像……越来越大了。
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宗玥轻声问。

赵亦卿沉默了一瞬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
“回去再说。”她道，“先跟她们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