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师兄留下的?”安歌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苏青瑶点头,“那药粉的痕迹,出现在一家赌坊附近。我循着痕迹找过去,想进去查探,却被拦在门外。我不死心,在附近守了几天,结果……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结果没等到师兄,反而等来了那群追债的人。他们说师兄欠了赌坊的灵石,抵押了一个鼎,人不见了。他们查到我是他师妹,便抓着我不放,非让我替他还债。”
“若不是那日遇见宗道友和赵道友,我怕是到现在还被他们缠着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沈云间:“沈前辈,我知道此事与您无关,本不该麻烦您。只是……若您有什么线索,或是知道那赌坊的底细,还望能告知一二。青瑶感激不尽。”
安歌闻言,唇角微微上扬,问道:“东市的赌坊,可是叫灵晶赌坊?”
苏青瑶一愣,随即点头:“正是,安仙子知道那地方?”
“知道?”安歌倚回椅背,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,“何止知道。那地方,由本地‘黑水商会’经营,在天枢城开了有些年头了。”
“黑水商会?”万灵玉忍不住问,“那是什么来头?”
沈云间接过话头:“明面上做的是灵材、法器、丹药的批发生意,暗地里涉足赌坊、黑市、地下斗场。手伸得长,根扎得深,天枢城三教九流,多少都跟它沾点边。”
沈云间端起茶盅,轻轻抿了一口,补充道:“背景复杂,不好招惹。”
安歌却在这时又轻笑一声:“沈执事说话太客气了,那黑水商会,跟归海阁内部某些人,往来可是密切得很呢。”
沈云间看了安歌一眼,安歌读懂了,那眼里写的是:这种事,也敢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?
她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慢悠悠地继续说道:“看我做什么?我说的是‘某些人’,又不是‘所有人’。归海阁那么大,出几颗老鼠屎,有什么稀奇?”
万灵玉和苏青瑶却已经变了脸色。
归海阁。
天枢城是归海阁的地盘,据说阁中还有真仙坐镇。真仙啊,那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。
万灵玉只觉得后背凉凉的,千机阁虽也有些底蕴,但到底不是七盟之一。她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,跑到人家的地盘上,想查人家罩着的赌坊?
药王谷就更不用说了,小门小户,连个化神期的人都没有。
苏青瑶的脸色白了几分。
她只是来找师兄的,怎么……怎么就牵扯到归海阁了?
“话是没错。”沈云间淡淡道,“只是老鼠屎再小,也是归海阁。动起来,得讲究分寸。”
安歌闻言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所以啊,沈执事。”她身子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,托着腮看她,“这事,你打算插手?”
沈云间抬起眼,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安歌轻笑着叹了口气,摇摇头,重新倚回椅背,目光转向对面四位年轻人。
“我们二人,身份特殊。”她开口,比方才正经了几分,“沈执事代表太极宗,我嘛,好歹顶着水月坊的名头。若我们直接介入,怕是立刻会惊动背后的大鱼。打草惊蛇不说,还可能引发宗门层面的摩擦,得不偿失。”
沈云间接过话:“此事已非简单的寻物或寻人,牵扯到黑水商会,又涉及归海阁内部……我们不便直接出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人:“由你们出面探查,更为合适。”
宗玥听得眼睛一亮,正要开口,却被赵亦卿轻轻按住手背。
“你们二人,既然因缘际会牵扯其中,又有心相助,我不拦着。”沈云间看了两人一眼,“但需记住,天枢城耳目众多,你们身份同样敏感。一个太极宗亲传弟子,一个禅音剑派首席弟子,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在赵亦卿脸上多停留了一下。
“尤其是你,亦卿,行事需格外谨慎。万不可冲动,更不可轻易与人动手。一旦拔剑,便是授人以柄。”
赵亦卿微微一怔,郑重点头:“亦卿明白。多谢沈师姐提点。”
宗玥在一旁听得直点头,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要怎么探查那赌坊。
安歌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,笑了笑,接过话头:“灵晶赌坊那地方,我虽没进去过,却也听过些风声。龙蛇混杂,陷阱重重,明面上是赌坊,暗地里不知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她看着二人慢悠悠地继续道:“若要探查,需得智取,不可力敌。硬闯是下下策,打草惊蛇不说,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万灵玉听得认真,忍不住问:“那……要怎么智取?”
安歌眨了眨眼,笑得意味深长:“这就要你们自己琢磨了,我又没进去过,不好瞎出主意。”
沈云间淡淡说道:“你们四人可以自行商议,拟定探查之法。若有确凿证据,或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,再告知于我。若无把握,宁可不动。查案不急在一时,人平安最重要。”
安歌拿出一枚玉简把玩:“当然,我们也不会完全袖手旁观。一些必要的情报,以及……在你们遇到某些规则之外的麻烦时,或许能提供些许便利。”
她将玉简轻轻推到桌子中央,“这是灵晶赌坊及黑水商会一些明面上的资料,以及几个可能有用的联络方式。更深入的,需要你们自己去挖。”
她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醉言轩别的没有,好茶管够。若有需要,也可来此暂避风雨。我这地方,一般人不敢乱闯。”
万灵玉和苏青瑶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激。
她们原以为,今日能得这两位大佬垂询,已是意外之喜。没想到……她们竟真的愿意帮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