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皱了皱眉，又看向沈云间：“但有一点，我想不通。”

“据我所知，这郎舒贤天赋平平，他的金丹修为，是郎家和林家不惜代价用药材硬堆起来的，根基虚浮得很。那瀚海拳罡刚猛霸道，非根基扎实的人根本发挥不出威力。重创你师妹那一击，绝不是一个靠丹药催出来的金丹修士能打出来的，这根本不合常理！”

她眼中精光一闪，说出自己的猜测：“除非……动手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？他背后另有帮凶？”

“不，我认为是他亲自出手。”沈云间否定了她的猜测。

“我仔细检查过玥儿体内的拳罡残留。那灵力的核心性质，确确实实是百川院《瀚海诀》的路子，这点做不得假。”她微微一顿，“但问题在于，那罡气的‘量’和‘质’，都远超一个普通金丹修士，甚至超过了靠丹药堆出来的极限。”

她微微停顿，让安歌消化这个信息，然后才抛出推测：

“安仙子，你方才说，林家选中他，是因为他‘容易控制’，两家都想从中‘谋取好处’……那么，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——”

“林家除了给他提供丹药，是不是还给了他某种……我们不知道的东西？一种能在短时间内让实力暴涨，但可能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秘法？”

“修真界中，这种拔苗助长、甚至饮鸩止渴的禁术并不少见。结合受害者皆‘神魂尽散’这一共同点……我怀疑，郎舒贤实力的暴涨，很可能跟掠夺他人神魂、用来强化自己的邪门功法有关。”

这个推测如同一道闪电，瞬间劈开了安歌心中的迷雾。

她猛地想起自己调查时注意到的一些细节：清河林家，最近一年行事格外低调隐秘，暗中搜罗了不少与“神魂”有关的古籍和材料。当时她只觉得古怪，没往深处想。

可现在，一切都对上了。

如果沈云间的猜测是真的，那郎舒贤就不只是一个薄情的冒牌货，他是一个修炼了邪功的疯子。

“所以他才要杀人灭口……”安歌顺着这条线往下想，只觉得后背发凉，“不只是为了掩盖身份，还因为……那些弟子的神魂，就是他的‘养料’？”

沈云间点了点头：“极有可能。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下手如此狠毒，不留任何余地。他修炼的功法，或许本身就逼着他不断地‘进食’。”

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安歌忽然轻笑出声：“沈云间，你今天来找我，说了这么多惊世骇俗的推测，描绘了一个修炼邪功、杀人如麻的疯子……就是为了和我分享你这精彩的推理？还是说，你想看看我这张百口莫辩的脸上，能露出多少惊慌失措？”

她执起琉璃盏，慢条斯理地斟了半杯酒。

“安仙子说笑了。”沈云间神色不变，“我查过可能看到他与红泪私会的人，一共四个。你也知道的，如今已经死了三个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还剩下最后一个。你觉得那位郎主事，会放过这最后一个活口吗？”

“为了自保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。最后一个目击者，他一定会动手。而这也是我们抓住他尾巴的最好，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
“安仙子是聪明人，知道我要说什么。”

安歌沉默了，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敲击。

她当然知道沈云间想说什么。

合作，可她心里清楚，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

沈云间手里有证据、有人脉、有太极宗撑腰，而她呢？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替罪羊，除了配合，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