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玥被安置在她自己的房间里,由精通药理的弟子悉心照料,喂下了固本培元的丹药,此刻已沉沉睡去。
沈云间站在院中,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身影。
她脸上惯常的温婉笑容早已消失不见,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冰层在碎裂。
熟悉她的人都知道,此时的沈云间,是真正动了怒。
“师叔。”莘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,躬身行礼。
“如何?”
“弟子已带人仔细搜查了城西龙门货仓的乙字区,特别是宗师叔遇袭的那个仓库。”莘玉回禀道,“里外都查遍了,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、血迹,或是残留的阵法灵力波动。干净得……就像从未有人进去过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沈云间应了一声,脸上看不出喜怒,“能做下这等事,自然不会留下明显首尾。速度、力量、熟悉地形……这凶手,倒是给自己画了张清晰的像。”
她沉吟片刻,说道:“莘玉,去做两件事。”
“请师叔吩咐。”
“第一,将‘太极宗庄从雪长老亲传弟子宗玥,于天枢城内遭不明身份者以百川院的瀚海拳罡袭击,身受重伤’的消息,放出去。不必夸大,陈述事实即可,但要确保该知道的人,都能知道。”
“第二,以太极宗外执事的名义,向百川院驻地递交正式拜帖,言明为宗玥遇袭一事,需与钟士季长老面谈。”
“弟子明白!”
翌日,天枢城内暗流涌动。
“听说了吗?太极宗那位庄长老的徒弟,昨天在城里被人打了!”
“何止是打了!听说重伤昏迷,是用百川院的‘瀚海拳罡’打的!”
“什么?百川院?他们不是有弟子被醉言轩的琴音害了吗?怎么又扯上太极宗了?”
“我看就是水月坊狗急跳墙,想搅混水!”
“我看未必,说不定就是百川院内部……”
种种猜测在暗地里流传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百川院和太极宗身上,等待着双方的下一步动作。
醉言轩的安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,她站在窗前,看着太极宗驻地的方向,轻笑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百川院驻地内。
钟士季看着手中那份措辞客气却隐含锋锐的拜帖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“庄从雪的弟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怎么偏偏是她的徒弟出事……”
“唉……这下麻烦了。”
钟士季长长叹了口气,对侍立在门口的心腹弟子道:“庄从雪那女人,出了名的护短又不讲道理!当年她为了个门下弟子,敢直接提刀堵我百川院山门质问。如今她爱徒在天枢城被本院的瀚海拳罡所伤,沈云间此来,怕是难以善了。”
他越想越觉得棘手,这位沈师侄,看似温婉,实则是庄长老一手调教出来的,最是难缠。
此事,怕是无法轻易糊弄过去了。
正在他烦恼之际,一名弟子匆匆入内,禀报道:“长老,醉言轩附近,又发现了一名本院弟子……同样神魂消散,体征与之前两位师兄一致。”
钟士季脸色一沉,猛地一拍桌案:“又是醉言轩!水月坊当真要与我百川院不死不休吗?!”
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坏消息,门外弟子通传:“长老,太极宗的沈云间到了。”
钟士季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,整理了一下衣袍,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神态:“请。”
沈云间带着莘玉缓步踏入议事堂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,仅以一根玉簪绾发,周身并无多余饰物,却自有一股清冷高华的气度。她面上带着惯常的浅淡笑容,对着主位上的钟士季盈盈一礼:“晚辈沈云间,见过钟长老。”
“沈师侄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钟士季抬手虚扶,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,“师侄事务繁忙,今日前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