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缩了缩脖子,嘿嘿傻笑。
宗玥却被逗乐了:“陈师兄说笑了,我的刀法稀松平常,还在重新捡起来呢。不过,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切磋,互相学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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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时光,便在这般看似琐碎的日常中,如水般悄然流过。
望仙峰的小院成了宗玥在禅音剑派的家。而她与周围人的关系也在这流水般的日子里,悄然深化。
这日,宗玥在藏剑峰的练剑场再次与陈锋切磋,这已是半年来的常态。
“宗师妹,小心咯!”陈锋大喝一声,裂风剑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直劈而下。
宗玥不敢硬接,金鳞刀划出一道圆弧,刀身暗碧光华流转,用的是太极宗卸力的技巧,试图引偏剑势。
然而陈锋的力量远超她预估,刀剑相交,宗玥只觉得手臂一麻,金鳞刀险些脱手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,脸颊因气血翻涌而泛红。
“哈哈哈!宗师妹,你这力气还得练啊!”陈锋收剑,咧着嘴笑道,并无恶意,纯粹是直性子。
宗玥喘着气,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苦笑道:“陈师兄,你这裂风剑意也太霸道了。”
她心里清楚,若非这半年坚持练刀,灵力更加凝练,刚才那一剑她根本接不下来。
“霸道才好!一剑破万法嘛!”陈锋走过来,大手拍了拍宗玥的肩膀,拍得她又是一晃,“不过师妹,你这刀法路子有点意思,不像我们这儿直来直去,滑不溜秋的,有时候还真不好砍中。”
旁边围观的一些弟子也笑起来,这半年来,大家都熟悉了这个太极宗来的爱笑又努力的宗师妹。
她不像赵首席那样高不可攀,反而很好相处,时常能弄出些灵域网的新奇功能给大家体验。
“宗师妹的刀法重意不重力,陈师兄你懂啥!”一个弟子起哄道。
“就是,宗师妹,下次用你那灵踪术找他位置,偷袭他!”
场边顿时一片欢声笑语。
宗玥也笑了,那点挫败感在善意的调侃中烟消云散。她知道自己也在一点点地赢得这些剑修弟子的认可。
除了和陈锋等人的实战,宗玥与颜素锦的友谊也在另一种宁静中滋长。
有时宗玥练刀累了,会跑去颜素锦照料灵兽的那片幽静山谷。颜素锦会安静地听她吐槽陈锋下手不知轻重,或者分享练刀时的小小感悟。作为回报,颜素锦会让她抚摸新孵化的毛茸茸的幻音鸟,或者看雪球如何优雅地练习潜行和扑击。
“素锦,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?练了这么久,还是打不过陈师兄。”一次,宗玥抱着膝盖,看着在花丛中翩跹的蝴蝶,有些泄气地说。
“怎么会这么想呢?”颜素锦轻轻摇头,“陈锋的剑法霸道,讲究一力降十会,连我也很难硬接。”
她目光落在宗玥倚在身旁的金鳞刀上,温和又肯定地说道:“但他的路数大开大合,变化相对就少了些。你的刀法则更重灵巧和节奏,我看你与他对练时,身法和刀路都在不断进步,只是需要时间将这种巧练到能真正克制力的境界。”
“谢谢你,素锦。”宗玥抬起头,眼中的迷茫散去,重新变得清亮,“我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了。我不该总想着去硬碰硬。”
颜素锦腼腆地笑了笑,将怀里一只正打着哈欠的幻音鸟幼雏轻轻放到宗玥掌心。
“嗯,找到你自己的节奏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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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与莫逸闻的接触,则更多是在公务层面。灵域网的稳定运行和后续优化,涉及资源调配与阵法协同,事务阁与阵法院的沟通必不可少,宗玥作为技术核心,自然无法缺席。
“宗师妹,你设计的这个核心枢纽,效能最优,但有个问题。”莫逸闻修长的手指落在阵图某处,那里正是计划中牵引和放大信号的关键位置,“要是完全按这个方案构建,需耗费的中品空冥石数量,比标准预案高出整整三成。空冥石开采不易,库存有限,这个超支幅度,我这边很难批复。”
郗超立刻反驳:“莫师兄,标准预案为了省材料,牺牲了速度!这里的空冥石纯度和用量,直接关系到灵域网信号被捕捉和放大的速度。按宗师妹的方案,信号发出去到各峰节点接收,几乎没延迟。莫师兄,你我都清楚,某些紧急情况下,差一点点时间都可能决定同门的生死!”
宗玥没有立刻加入争论,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阵图上,指尖无意识地沿着灵脉虚划,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段时间她跑遍各峰勘测地脉数据的情形。
突然,她眼神一亮,抬起头看向莫逸闻:“莫师兄,关于空冥石超支的问题,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,不从材料上省,而从结构上优化。”
她拿起一旁的定位灵签,在阵图关键处点了几个点:“我详细勘测过剑鸣峰的地脉,此地土、金二气异常旺盛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厚土载金格局。我们是否可以尝试以厚土阵为基,利用此地浓郁的地脉土气来承载和稳定节点结构,再辅以少量锐金砂引导和约束灵流,使其不易外泄散逸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灵签在阵图上快速勾勒出新的灵力回路构想:“如此一来,空冥石的主要作用就从承载和稳定转变为放大信号,用量至少可以削减三成五,而节点效能,依托于地脉之力,甚至可能比原方案更为稳固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郗超:“这对布阵手法要求很高,得精准引导地脉之气,一点偏差都不能有,不然反而会引发灵流紊乱。郗师兄,你们有把握吗?”
莫逸闻有些讶异地看向宗玥,他没想到这位太极宗来的小师妹,不仅精通炼器与灵网架构,对禅音剑派各峰地脉的了解竟也如此深入,提出的方案更是跳出了常规思路,直指问题核心,且具备极高的可行性。
郗超凑到阵图前,手指跟着宗玥画的线路模拟着,嘴里念念有词,最后猛地一拍大腿:“妙啊!宗师妹!利用现成的地脉之力替代部分阵法功效,这思路绝了!既省材料,节点根基还更扎实!没问题!这点精度都做不到,我们阵法院干脆解散算了!就这么办!”
会议结束,三人走出偏厅。
莫逸闻在门口停下,看向正要离开的宗玥,难得主动开口:“宗师妹心思缜密,观察入微,更难得的是能学以致用,确实有过人天分。”
他微微一顿,声音低了些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真心赞叹:“要是你是我禅音剑派的弟子,我不知要省多少心。”
宗玥停下脚步,转过身对着他,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:“莫师兄过奖了。炼器和布阵,本质都是用规则解决问题。我只是觉得,既然接手了这件事,总得尽力找到那个最好的平衡点。”
两人的关系,就在这一次次务实高效、彼此认可的合作中,慢慢化解了最初的尴尬和隔阂。
宗玥走出事务阁,夕阳的余晖给眼前的广场铺上了一层暖金色。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古松下赵亦卿正静静站着。
她好像来了一会儿了。
看到宗玥出来,赵亦卿的目光迎了上来,清冷的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宗玥脸上立刻绽开更灿烂的笑容,快步朝她走去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宗玥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地挨近了些。
“刚到。”赵亦卿淡淡道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“事情解决了?”
“嗯!”宗玥用力点头,带着点小得意,“稍微优化了一下方案,搞定了!莫师兄还挺好说话的。”
赵亦卿眼里掠过笑意,没戳破她的轻描淡写。她知道能让莫逸闻说出省心二字,绝不是稍微优化那么简单。
“走吧,”她转身,和宗玥并肩走着,“陈锋说药峰新到了一批冰心果,去尝尝。”
“好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