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亦卿被迫全面防守，暮云剑舞得密不透风，剑身上的雾气在雷光中明灭不定。台下观战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，谁都看得出来，赵亦卿已经落入了下风。
“赵师姐要输了吗？”一个年轻弟子担忧地问。
陈锋狠狠瞪了他一眼：“胡说！老大怎么可能输！”
但台上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。在雷域的持续压制下，赵亦卿的防守越发艰难，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。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很快就被电流蒸干。
宗玥紧张地抓住庄从雪的衣袖：“师尊……”
庄从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：“相信亦卿。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，赵亦卿突然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——她放弃了防守！
暮云剑不再格挡，化作一道玄黑流光，直刺莫逸闻心口。这一剑快如闪电，竟是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搏命打法！
莫逸闻握住惊雷剑毫不犹豫地刺向赵亦卿左肩，在他的雷域中，他的速度远超常人，这一剑后发先至，眼看就要先一步命中！
“亦卿！”台下宗玥失声惊呼。
就在惊雷剑即将刺中的刹那，赵亦卿左肩处突然亮起一点白光。
“嗡！“
五层高度压缩的灵元盾瞬间叠加显现，正好挡在惊雷剑的剑尖之前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盾碎声清脆刺耳，五层千叠盾在惊雷剑的狂暴力量下层层破碎，但终究将这一剑的冲击力全部抵消。破碎的灵力化作点点白光消散，赵亦卿的左肩衣衫被剑气划破，却毫发无伤。
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，莫逸闻凭借在雷域中提升的速度，硬生生侧身扭转，惊雷剑回撤格挡。
“嗤——”
暮云剑的剑锋擦着他的胸前掠过，凌厉的剑气将他前襟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两人交错而过，各自落地。
莫逸闻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，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，衣襟被整齐地划开，露出里面的软甲。若非他反应够快，这一剑足以让他重创。
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赵亦卿，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：
“师妹，你！你竟然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：“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你还是这般不计后果！方才若是我剑势再快三分，或者你那灵盾慢上一瞬……”
赵亦卿轻轻拂去肩头的灵元碎屑，神色依旧平静：“这不是赌赢了么？”
莫逸闻苦笑着摇头。
“惊雷五式，雷龙翔天！”
他开始疯狂催动体内的灵力，惊雷剑上紫光大盛，一只张牙舞爪的雷霆剑龙咆哮而出，冲向赵亦卿，这是他现在所能掌握的最强一式！
“师兄，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招吗？”
赵亦卿眼神一凝，终于不再游斗。她双手握剑，暮云剑竖于身前，剑身幽光内敛，所有雾气瞬间收回，凝聚于剑锋之上。
“破。”
她吐气开声，暮云剑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斩！
没有华丽的剑光，没有震耳的轰鸣。只有一道极细、极凝练的玄黑色剑线，仿佛将空间都切开了似的，无声无息地迎上了那头雷霆剑龙。
“嘶——！”
威猛的雷霆剑龙从中被一分为二，狂暴的灵力被玄黑剑线瞬间瓦解，剑线去势不减，直指莫逸闻！
莫逸闻大骇，惊雷剑横于胸前，全力催动灵力。
剑线击中惊雷剑，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击。莫逸闻闷哼一声，身形踉跄后退十数步，才勉强稳住，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，虎口崩裂，渗出血丝。
台下陈锋等人爆发出震天喝彩：“老大威武！”
莫逸闻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的赵亦卿，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。师尊的期望，同门的目光……不，他不能输！
惊雷剑猛然举过头顶，剑身雷光暴涨。天空中乌云翻滚，雷声隐隐。
“他要做什么？”宗玥紧张地问。
靖风脸色骤变：“他疯了！这是强行引动天雷？！快，终止比赛！”
然而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九霄雷动，听我号令！”
“莫师兄！”
赵亦卿抬头望天，大声叫道：“师兄你疯了吗？问剑台上，点到为止！你……”
“落！”
赵亦卿话没说完，天雷撕裂长空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，直劈而下！
赵亦卿没有躲。她知道，在天雷锁定之下，躲也无用。
她轻轻抛起暮云剑，双手结印。
“幻真由心。”
剑身幽光暴涨，玄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，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海，将她的身形完全吞没。
天雷轰然劈入雾海之中！
预料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，天雷落入雾海之后，竟如同泥牛入海，声势迅速减弱。众人只见雾海深处雷光疯狂闪烁，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激烈对抗，却始终无法突破雾海的封锁，更无法触及赵亦卿的本体！
数息之后，雷光湮灭。雾气缓缓收敛，露出赵亦卿苍白如纸的脸。她稳稳站着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，那一剑耗去了她大半心力。
而强行引动天雷的莫逸闻，已是油尽灯枯。他单膝跪地，全靠插在地上的惊雷剑支撑着才没有倒下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
他看着几乎毫发无伤的赵亦卿，眼中闪过一丝恍惚。
结束了。
他输了。
莫逸闻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复又睁开，眼中已是一片平静。他强提最后一丝力气，拔起惊雷剑，又一次冲向赵亦卿。只是这一剑，慢了许多，也弱了许多。
赵亦卿眉头微蹙，不明白他为何还要继续。她挺剑迎上，暮云剑化作一道幽光，点向莫逸闻的手腕，意在逼他撤剑。
然而就在双剑即将相交的瞬间，莫逸闻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偏，惊雷剑贴着暮云剑的剑脊滑过，而他的胸膛，主动迎向了剑尖。
“噗嗤！”
一声轻响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台下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。
雷光散尽，众人看清了台上的情形：莫逸闻单膝跪地，惊雷剑插在身边。赵亦卿站着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平手？
就在众人猜测之际，莫逸闻苦笑一声：“我输了。“
他指了指自己的衣领，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。若是生死相搏，这一剑足以取他性命。
赵亦卿缓缓收剑，看着莫逸闻胸前那处被自己剑气划破的衣领，又看向莫逸闻苍白却平静的脸，心中已然明了。
他最后那一剑，不是为了反击，而是为了给她一个体面收场的契机，也是给自己一个，终于可以放下的契机。
她方才明明可以一剑刺穿他的肩膀，让他再无还手之力，但她没有。她在最后关头，将剑尖偏转毫厘，化刺为划，在他衣领上留下一道痕迹。
他胸口的伤，是他自己撞上来的。
莫逸闻撑着剑，缓缓站起身，望着她：“从小到大，还是比不过你。”
这一声叹息里，没有不甘，没有怨怼，只有历经千帆后的释然。像是终于放下了多年的执念，承认了一个早就该承认的事实。
“承让。“赵亦卿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却比平时多了些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