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甚至未曾真正见过天日,便与母亲一同罹难,因母亲强烈的执念与保护欲而残留而显形的……婴灵。
“这......”沈砚张张嘴,沉默地看着面前小小的身影,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。
众人的动作滞住,带了些迟疑,气氛一下冷凝下来。
婴鬼......是所有人都不想面对的鬼怪,它没有理智,全凭本能,且因为连出生的权利都没有,生灵的怨气达到了顶峰。
但,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它......
聂泽平率先沉住气,跨步上前,将所有人挡在身后:“都先后退。”
他专注地看着婴鬼的下一步动作。
只见婴鬼完全不搭理在场的众人,细弱的四肢努力撑着不协调的脑袋,向它母亲的方向挣扎。
而孕鬼却好像在让自己的孩子诞生了以后,失去了全部的力气。周遭的鬼雾散去,瘦弱的,一直淌着血的身躯跪在地上,看着鬼婴的方向,张大嘴巴,无声地干嚎。
冬日的风纷飞,却没有声音。寂静的场景中,只剩难言的悲伤。
一时间,聂泽平都顿住了,怔愣地放下手中的枪。
安牧端着搅打到一半的红糖浆走上前,拦住了聂泽平想要把他护在身后的动作,来到了孕鬼的面前。
孕鬼和鬼婴的视线随着他的步伐来到了他的身上,又被他手中的红糖浆吸引了注意。鬼婴张嘴啼哭,声音几乎穿透耳膜直达灵魂。
安牧却神色如常地开口: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你可以让你妈妈告诉我,你想吃什么口味的。甜一点?糯一点?”
孕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干枯可怖的脸上,悲伤的神情更具象化,周身收敛的鬼气又逸散而出。
几人脸色大变,正要出手阻挡,被聂泽平无声阻拦。在几人困惑不解的目光里,安牧将手插入新逸散而出的鬼气中。
“嗯......粘稠很多。”
“他......他......”吕恪华手举在半空,要指不指呆呆地望着安牧。
“没错,就是这样。”沈砚一脸终于大仇得报你们终于理解我了的的深沉。
那边安牧又尝了一些到嘴中:“甜......有点太甜了?你们想吃甜口的吗?”
孕鬼和婴鬼当然不会说话,安牧却像是听懂了什么:“好的,你们等一等。”
他倒掉原本搅打的红糖浆,动作没有一丝犹豫,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,他走得更离孕鬼更近,蹲下身,将折叠碗放在那张流淌血泪的鬼脸之下。
孕鬼若有所觉的抬头,青白的鬼脸对着安牧。
一阵寒风悠荡而过,扬起了孕鬼和安牧的发丝,也带走了那浓郁弥散的鬼气,没有再碰到安牧一丝一毫。
安牧的脸上扬起一抹很难看到的温柔笑意:“来吧,把你最想吃的,和你最想给ta的味道放进来。”
孕鬼面朝着他,泪水随着浓烈爆发的鬼气,流淌而下,滴落进盒子。但盒子在安牧的手中,一点都没有损伤,反而真的像个普通容器一样,接下了客人提供的红糖浆。
“哇啊——”婴鬼细弱的四肢爆发出了惊人的动力,伸出四肢开始爬动,鬼气凝聚的双目直勾勾盯着安牧手中的盒子。
但它一下被孕鬼拦下抱在怀中,枯瘦的手一下下安抚。
婴鬼在这安抚下平静,伸出舌头舔舐着母亲脸庞留下的泪水,动作安详。
吕恪华怔愣地看着这一幕:“不知道为什么......我觉得那红糖浆肯定很温柔,像小时候妈妈有给我熬过......”
她正要转头获得认同感,结果看到沈砚已经控制不住,憋得皱巴巴的脸上鼻涕眼泪一大把。
默默转回头,她掏出裤带里的纸巾递给沈砚。
安牧温柔地看着不停落泪的孕鬼,温声道:“好了,已经够了,谢谢你。”
他取出前面获得的糯米粉,耐心而轻柔地反复摁捏,搓揉,像在做一块要去保护婴儿娇嫩皮肤的襁褓。
看着糯米皮渐渐成形,与此同时,他开口问聂泽平:“聂组长,能用你的‘灵’帮忙裹一层吗?”
聂泽平没有多问什么,灵能包裹了他的手掌:“需要怎么做?”
安牧手指环绕一圈手中的糯米粉皮:“这样,不用太有攻击性的,把它一圈包住。”
聂泽平照做,一缕极淡却无比精纯的温和灵光没入那团糯米粉中。安牧已经拿起装红糖浆的盒子开始用搅蛋器搅打。
本有些浑浊的红糖浆一点点焕发光泽。安牧时刻观察着,等到抬起搅蛋器红糖浆挂在上面一滴未落。他放下搅拌器,右手迅速捞过一旁附好灵的糯米团子,捏下一团窝在手心,四指并拢,大拇指在糯米团上搓揉出一个凹陷。
然后左手一抬,搅拌好的红糖浆适量倒入凹陷到满,右手一裹,一个红糖糍粑捏好。
又重复动作捏好三个红糖糍粑放入盒中,手一张,使用了前面做蛋挞时获得的烹饪方式“炙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