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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清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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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感君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“云姨。”

刘芳云抿紧了唇,“醒了。”

他问,“二哥呢,二哥去哪了?”

刘芳云勉强一笑,“你别管了。”

段感君顿时感觉骨缝都在颤抖,他控制不住地喊道,“什么叫我别管了!云姨,二哥到底为什么不在家!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!”

“小狼。”刘芳云眨了下眼,泪珠滚落。

“我……”如当头一棒,段感君募地冷静下来,“……对不住,云姨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刘芳云浅浅摇头,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“我听不进去的。”段感君哀求着,“我要找二哥,云姨,求求你,告诉我二哥在哪儿。”

刘芳云心生不忍,肩头轻颤,“祠堂。”

段感君转身离去,刚到门口又站定,咬了咬牙,回屋给刘芳云拿了外衣披上。

“云姨……别担心,我这就去寻他。”

段感君推门而出,心跳与脚步声杂糅在一块,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有一个念头,必须尽快找到陈丰年。

等他奔到祠堂的时候,陈丰年已经穿好衣裳,神情与平时一般无二。

陈海将族法上的血迹擦干,放回盒中,对陈丰年道,“丰年小子,尽管去吧,族中不会阻拦。”

陈丰年冷汗涔涔,露出一抹惨白的笑,“多谢族长。”

“二哥!”

段感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陈丰年抬起袖子擦了额角的汗,转过身,波澜不惊道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二哥。”段感君胸膛剧烈起伏,直到见到陈丰年那一刻,他整个人才慢慢松弛,只是嗓音仍在抖,“出什么事了,这是在做什么?”

“祭祖。”陈丰年走到他眼前,“正好,看二哥教训欺负你的小人去。”

段感君不明所以,潜意识觉得不对劲,又说不出个所以然。他上下打量着陈丰年,好似腰背没有往日挺拔,脸色苍白了些,可他的表情又那样放松,让人瞧不出端倪。

段感君吞了下嗓子,润了润干渴的喉咙,“二哥,我们去哪?”

陈丰年笑道,“就在前头,那个篱笆小院。”

清晨扣响门扉,如同催命的声音,越来越密集。

段感君看陈丰年额头上汗珠越聚越多,心里的疑云也跟着越积越重,“二哥,好像没人,咱们回去吧。”

陈丰年皱起眉头,抬脚猛地一踹,木门应声而开,巨响在清晨格外刺耳,定然要惊动旁人。

院门大敞,陈丰年长驱直入。

段感君迅速小跑跟上。

屋里阴暗潮湿,很难想象除了蛇蝎虫豸,还有人会喜欢住在这样的地方。

陈丰年准确拽住一个男人的衣领,将他拖到院子里。

陈中池瘫软在地,阴沉的眼睛盯住陈丰年,“陈丰年……你要做什么?”

“呵。”陈丰年嗤笑一声,“陈中池,敢做不敢当啊。我几年前能将你哥逼走,今日也能将你驱逐出去,当初好意留你,竟为今日埋了隐患!”

“你、你敢!”陈中池抖若筛糠,“我做错了什么,你凭什么赶我走?”

“恬不知耻。”陈丰年怒意稍显,狠踹了他一脚,“我曾好言相劝过,安分守己,才能安稳一生。你记恨我就罢了,竟敢牵连无辜之人。你通风报信,丝毫不念族中情义,害我弟弟平白无故蹲了十日大牢,受尽委屈,这不算错?”

“他?”陈中池不可思议地指着段感君,“他是你弟弟?陈丰年,你怕不是疯了,他姓陈么?不过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!朝廷抓来历不明的细作,我担忧大靖安危,将他报上去有何不可?!”

“啪”一声,段感君抬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
陈丰年居高临下睨着他,“我家弟弟,我自会看管好,用得上你操心?”

陈中池脸颊红痕尽显,偏头吐了口血沫,满脸不服气,“我陈中池是族谱上堂堂正正的陈氏族人,受祖先庇佑,你戕害同宗,定会像九年前一样,被族法打个半死!”

闻言,段感君终于明白诡异在何处,原是陈丰年为了他,闷不吭声受了罚,他背上透出来不是汗……是血。

段感君两腿发软,说话都差点咬到舌头,“族、族法。”

陈中池癫狂大笑,“戕害同宗者,仗三十。”

清晨寂静,村民们又都没出门干活,村子里一点风吹草动,引得不少好事的过来看热闹,门口挤不开,墙外的踮着脚往里看。

“那又如何?九年前受得,今日也受得。”陈丰年毫不在意,“能教训你这卑劣之徒,我受之无悔。”

说罢,他揪住陈中池衣领,攥紧的拳头蓄力,狠狠砸在对方下颌。只是这动作也牵扯到背部伤口,陈丰年痛得闷哼一声,将人往后一推,直起腰道,“小狼,你来,有什么不痛快尽管撒,给他留口气就成。”

陈中池脸颊青肿,牙缝里往外滴着血,眼神愈发阴鸷。

他不能还手,互殴的性质恶劣,族法会惩治动手的两个人,三十仗落在身上,那是皮开肉绽、深可见骨的罪过,当年他大哥都丢了半条小命,何况自小瘦弱的他。

挨打而已……他能熬过去。

段感君回过神,陈丰年是为了他解气才甘愿挨族法,牢中日子凄苦,整整十日无妄之灾,全因为眼前这个畜生。

他从不是仁善之人。

段感君怒红了一双眼,嘴里骂着十几年说不出口的粗话,拳拳到肉,力道又狠又准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
不多时,陈中池狼狈地蜷缩在地,涕泗横流,浑身颤抖,他方才觉得痛快了些。

风掠过庭院,轻轻吹动陈丰年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沉静却冷冽的眼。

直到段感君收手,他环视四周,扬声道,“陈中池,我心眼小,此事于我永无翻篇之日,你要么自己滚出村子,要么整日躲远走。否则,我见你一次,便打你一次,至死方休。”

他这话说出口,也是杀鸡儆猴,外头看热闹的人无不心有戚戚。陈丰年一言九鼎,当年他们就知道,谁敢去触他霉头。

“小狼,咱们走。”

段感军感觉到他身体晃了晃,将他的手臂搭在肩头,穿过人群,往家里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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