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殊收拳,眼前阵阵发黑,“扶、扶我一下。”
段感君忙过去搀他,“这是忽然怎的了。”
“头晕。”池殊虚弱道,“把窝头递给我。”
段感君心中了然,“怪不得你瞧着总有气无力的,挑食的后果就是头晕眼花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”
池殊此刻无暇反驳,虚浮无力地溜到稻草里,接过窝头咬了一口,眉头登时深深蹙起,快速嚼了两下就咽下去。
段感君给他端了粥,“喝一口。”
池殊看着那碗刷锅水,坚定地摇摇头,“不喝。”
段感君故意激他,“照这么下去,我看那位狗官还没寻来,你就要饿死在牢里。”
池殊怒而揪住他的衣领,“你、你凭什么骂他?他也是你能骂的?”
经池殊这么一折腾,段感君手里的白粥全撒在地上,也不用逼迫他喝了,捡了空碗,“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池殊缓了半天,那股子眩晕感才渐渐消失。
他喊,“段感君。”
段感君没好气道,“干嘛?”
池殊诚恳道,“刚对不住,我情绪不对。”
他既然道了歉,段感君也不跟他一般见识,“既然你没事了,指导我练拳我就原谅你。”
池殊道,“好。”
*
在凤溪徘徊了两日,第三日清晨,陈丰年终于等到了杨春帆。
这位杨大人年纪轻轻,瞧着也就三十岁左右,身着一身简洁青袍,腰束乌带,眉目舒朗,风仪俊整。
杨春帆瞧见陈丰年,低声问随行书办,“就是他要见我?”
书办回道,“是,大人,他说认识您一位故人,已经等了两日,想必有事请托。”
杨春帆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丰年,心中有了计较。
说话间,陈丰年已快步近前,垂首躬身道,“草民陈丰年见过杨大人,今日冒昧前来,事出有因,盼大人允片刻闲暇,听草民细说原委。”
杨春帆抬手虚扶,“本官此刻尚有公务在身,午时三刻,你来此地寻我,咱们再详谈可好?”
陈丰年自然应下,“谢大人。”
说罢,杨春帆上了马车。
午时,杨春帆向知府汇报完公务回到同知署,陈丰年在对面茶摊等候多时,一见他就立马上前。
“杨大人。”
杨春帆微微颔首,“进府说。”
两人进了堂屋,一坐一立。
杨春帆屏退下人,用过茶,手一挥,“不用拘谨,坐下说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陈丰年双手奉上陈南的信,“小人手中有家中长辈书信一封,请大人过目。”
杨春帆展开信纸,快速浏览过,笑道,“见你第一眼我便认出来了,只是没想到你是南兄的侄子,真要论起来,我还是你叔叔辈的。”
陈丰年抬眼去瞧这位异常年轻的叔叔,道,“大人,实不相瞒,我此行确实有事相求。”
“我看南兄唤你二郎,我便也这么叫了。”杨春帆道,“二郎,有什么难事尽管说,我必定能帮则帮。”
陈丰年缓缓开口,“几日前,知府大人抓胡人细作,误抓了舍弟,大人不知,舍弟娇生惯养,四肢不勤,我实在担心他在牢中过得不好,想求大人恩准,能去见他一面,送些东西进去。”
杨春帆道,“这有何难,正好我也要去监牢一趟,咱们这便动身。”
陈丰年起身作揖,“不忙,小人定了金风楼的座,想先请大人用个便饭。”
杨春帆赞许道,“你这小子,还挺懂事。”他顿了下,继续说,“不过不用你请,叔叔请。”
陈丰年猛地抬头,“那怎么行?”
杨春帆故作怒意,“昔日若非南兄看顾,我杨春帆定然不会有今日,请侄子吃个饭算什么,你再推辞,便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陈丰年只好应下,“谢大人。”
杨春帆“哎”了一声,陈丰年立马改口,“……帆叔。”
叔侄两个在金风楼边吃边聊,聊了一个多时辰,仍是意犹未尽,杨春帆拉陈丰年上了马车,赶去凤溪监牢。
牢头一看同知大人拜访,便知道他是为何而来,谄媚笑道,“大人,按您的吩咐,本来给小少爷单独关了一间,但最近犯人数目骤增,不得已给他安排了一个牢友。”
杨春帆不在意道,“无妨。还有一个叫段感君的,三日前进来的,你可有印象?”
牢头笑道,“有,就是他跟小少爷关在一处。”
杨春帆看向陈丰年,“巧了这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