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急得抬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，带着哭腔问：“你有病是不是？连我哥都要删？”

库洛洛面无表情地把偏过去的脸转回来，缓缓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地方。

伊尔迷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，她急声对库洛洛说：“你不许出声，不然现在立刻从我房间滚出去。”

她坐到床边，背过身去，接通电话。

“米路，你为什么把我删了？”熟悉的、清冷的、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
她眼眶止不住地湿润了，压抑道：“手机放在兜里，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电话安静了片刻。她吸了吸鼻子。

“哭了？你现在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
她摸了摸脖子，努力把语气放自然：“我没哭，外面风大，眼睛和鼻子都很痛。你别来找我了，工作都忙不开了。”

伊尔迷“嗯”了一声，没什么感情地叮嘱道：“注意保暖。冬天眼睛干，记得买眼药水。鼻子痛，戴好围巾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她又硬着头皮拨给威尔·洛伊，解释了一下“误删”的事。

处理完这些事，她抱着膝盖，有点疲倦地垂下头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
库洛洛坐在床上，长久地注视着她的背影。月光从玻璃窗淌进来，包裹着她，银色的发丝像被镀上一层冷白的光辉，却又蜷影伶仃，有点脆弱，有点颓然。

然后，他呼吸忽然加快，心里某块地方猝然冷了一瞬。

他想起那个模糊的童年记忆，想起那个弃他而去的女人。

也是下雪天，也是垂着头，也是形只影单的背影。

米尔榭深吸了一口气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
库洛洛猛地拉住她的手腕，语气焦灼：“不许走。”

她垂眼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我不走。我去接杯水喝，有点渴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他垂下眼，极其缓慢地松开她。

她走到茶几旁，慢吞吞地倒了杯水，端着杯子回到床头坐下，低头小啜。

库洛洛睫毛轻动着，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、她湿润的唇、她唇角的水珠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她吞咽的声响……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干。

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久。

米尔榭侧头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，神情黯然地思索着。

库洛洛......

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幼稚到这种地步。

而她呢，既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，也说了要对库洛洛负责，那至少在对待这段感情时也应该成熟一些。

于是她放下杯子，跨坐到他身上，指尖极其温柔地穿进他脑后的发丝，低头吻在他颤抖的睫毛。

那种不安的气息似乎正在他身上急速扩散，喋喋不休地干扰着他们的关系。

她感受到了......库洛洛的不安。

所以她抚上他还泛着红印的侧脸，额头抵住他的额头，轻声道：“库洛洛，我最最最喜欢你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眼神躲闪了一瞬。

她捧起他的脸，迫使他直视着自己，语气认真：“我也知道你很喜欢我，所以你看见那些聊天记录会吃醋，会不高兴。我都能理解。但就算这样，也不是你把我通讯录删光的理由。”

她刻意停顿了一下。直到库洛洛很轻地点头，她才继续说下去。

“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，沟通的方式也有很多。”她指尖轻轻戳在他胸口，“下次你再因为这种事不开心，我们换一种方式，好不好？”

她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幼师。

过了几秒，库洛洛才又点点头。她悄然松了口气。

她继续道：“还有，我承认我和西索的关系有点……暧昧。但这些都发生在我是单身的情况下，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
他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，眼神看起来还是有些闷闷不乐。

“所以我之前不是说了吗？”她耐心解释道，“等我处理好这些关系，再给你答复。”

说完这些，她自觉已经相当成熟，相当讲道理了。

库洛洛却低声道：“米路，你现在就和西索说清楚。”

她微微挑眉：“你确定？可能要打很长时间的电话才能说清楚。”

他眼神动了动，脸色更差了，最终还是改口：“……算了。”

然后他把她压回身下。

甜腻的草莓味再次充斥满整个房间，比上一次更加直接，像一场大雪轰然骤降。

米尔榭有些后悔了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退去那些克制表象后的库洛洛，简直就是个色.魔！

......

他的掌心按在她小腹：“米路。纹个纹身怎么样？纹我的名字。正反面都纹，这样不管什么姿势都能看见。”

“太坏了……呜。”

“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？”

“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纹你的名字。哪里都可以。”

“纹你爹啊，我没有这种癖好！”

......

“米路，你知道经典条件反射吗？有些东西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。”

“......什么啊？”

“快到的时候，喊我的名字。这样以后就算你和别人做，也会一直想起我。”

“你……能不能闭嘴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米尔榭：“......”

......

后来她的意识渐渐有点迷离了。库洛洛嘴依旧没停。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垃圾话。

直到结束后，报复性地，她狠狠往下扇了一巴掌。

......又立起来了。

她欲哭无泪，想逃，无果，脸被一把按进枕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