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被一百个红心刷屏的屏幕，米尔榭吞咽了一下，试图从库洛洛手中把手机夺回来。但他攥得很紧，让她根本没有任何可乘之机。
库洛洛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屏幕上，一言不发，反倒更令人发怵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抿了抿唇，小声开口，“我有点累了，我们先睡觉吧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快速关掉灯，抬起库洛洛另一只空着的手，自顾自地钻进被窝里，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，整个人紧紧贴过去。
没有回应，侧脸依旧沉静到可怕。
她只好抱紧他，脸贴着他胸口轻轻蹭了蹭。
库洛洛还是不迎不拒。
“库洛洛……”她凑上前在他唇角很轻地亲了一下，声音放软，“你别生气嘛。”
他的嘴唇终于动了动，抬手按住额头压抑着情绪。
米尔榭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地陈述：“米路，你之前告诉我的是，你和西索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嘛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库洛洛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她那双躲闪的眼睛上，片刻后，他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，沉静的脸上倏然转变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他微微挑眉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撒谎的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。”
米尔榭倒吸一口凉气，汗毛瞬间竖起来了，几乎应激一样从他身上弹起来，目光怔怔地喘息着。
这句话太熟悉了，轻飘飘就勾起了某些堪比童年创伤的黑暗回忆，因为伊尔迷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。
然后，她回过神来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重新钻回被窝里，紧紧贴回库洛洛身上。
……反正库洛洛又不是伊尔迷，他不会念着那一长串家规，说要对她家法处置。
没什么可担心的。
于是她用撒娇的语气说道：“那你惩罚我吧。”
库洛洛只是看了她一眼，很快收回视线。
米尔榭：“......”
要说库洛洛有什么不好，那就是他经常一言不发就开始闹脾气，还极其难哄。
烦......
她闷闷不乐地望着天花板，偏头看他：“你把我手机还给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库洛洛把手机抬高了些，屏幕还停留在一百个爱心和那句“我也想你”。
这四个字像长有一排细小的牙齿，轻轻地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紧接着，一阵真实的刺痛报复性地从指腹传来。
他侧眼望去。她背对着他，握着他的手，昏暗中只能看清一点模糊的肩颈轮廓，无端显得有些乖巧。
舌尖湿软的触感混合着尖齿轻咬的痒痛，细细密密地包裹着指尖。
......又有反应了。
库洛洛抬手按住眉骨，第一次产生一种觉得自己无药可救的荒谬感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把那只手抽回来，顺手替她把蹭乱的银发理到耳后，指腹划过她的耳廓，缓慢摩挲着。
她立刻转身搂住他的腰，眼睛冒出一些亮晶晶的小雀跃：“你不生气啦？”
库洛洛看着她，手一下下摸着她的脑袋，淡淡道：“没有。我现在要惩罚撒谎的坏孩子了。”
她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，那点小雀跃也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：“……哦。”
库洛洛抓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胸前，垂眼看她：“帮帮我？”
“……唉？”她愣了一下，很快反应过来，眼神里的光又一点点亮回来了，“这种事不是你情我愿的吗？不能叫惩罚。”
呼吸瞬间被这句话搅乱了，他立刻抬手覆上下颌，掌心下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，眼睛里却是根本遮不住的、充溢到无可复加的欲.望。
“那你刚刚以为我要做什么？”他轻声问。
“我还以为你要惩罚我一天都不许跟你说话呢。”她不假思索，表情有些委屈。
心跳得快要爆炸了，库洛洛闭了闭眼，声音沙哑道：“我已经教过你该怎么做了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
......
“嘶.......”
“我弄疼你了吗？”
“没有……非常好。”他靠在床头，呼吸有点乱。
库洛洛一只手插在她发丝间，另一只手重新点开手机屏幕，指尖往上滑。
米尔榭抬眼，看着那张在昏暗中被手机微光照亮的脸——精致的下颌线条，仰视也极其立体的鼻梁，长长垂落的睫毛，偶尔发出的低喘……有点动听。
她忽然觉得，库洛洛脸长成这样，就算他偶尔无理取闹，也勉强可以原谅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感觉到库洛洛看着她和西索的聊天记录，好像有点……不行了，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得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不知道他忽然看到了什么，气息忽然变得极其冰冷，甚至有缕缕杀气漏了出来。
米尔榭坐起身，阴郁道：“……你干嘛？”
库洛洛把手机屏幕翻转给她看。那上面有一张西索发来的出浴图。她在下面回复：
「大拇指.jpg大拇指.jpg练得不错。」
米尔榭：“......”
“那个……”她心虚地挪开视线，“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啊。”
“你可以不回复他。”库洛洛冷冷道，“以后也不用再跟他联系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还没反应过来，库洛洛手速飞快地点进西索的头像框——删除联系人。
“你……”犯什么病？她把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库洛洛继续翻她的通讯录：“威尔·洛伊是谁？”
“委托人。”她悻悻道。
库洛洛轻笑一声：“委托人凌晨三点给你发消息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她还没来得及解释。
——点开头像框，删除。
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，扑过去想抢走手机。库洛洛单手按住她的肩膀，继续面不改色地往下翻。
两人为了这一部手机，甚至在床上动用了“念”。
结果她还是没打过库洛洛，眼睁睁地看着他点开伊尔迷的聊天框——删除。
......这才是真正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