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太好了?她不知道他说的是“你活着太好了”,还是“我把你捞回来太好了。”鼻尖发酸,眼泪又流出来。
他温柔地帮她擦拭。然后握住她的手,温度隔着掌心慢慢蔓延。她也想握住他,但手指不听使唤。
库洛洛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她也看着他,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胸腔涨起来。她忽然不想只是在岛上了……
她觉得自己昨晚那些平等宣言在此刻显得有些……苍白。当一方给予的是生命的机会时,关系还能完全对等吗?
真奇怪,好难过。
过了很久,金都没有回来。
库洛洛轻轻吻了下她的睫毛,“我去找他。”
他起身前,或许是觉得她会害怕,动作自然地把那团毛衣摊开,盖在她身上。
篝火的热量隔着树叶传来,她终于没那么冷了。
帐篷外传来金和库洛洛的交谈声。
“你确定可以?”库洛洛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应该没问题,那家伙不会害她的。”金含糊说道。
外面安静了几秒,库洛洛像是妥协般说道,“……好。”
他们俩钻进帐篷。金手里攥着一瓶精致的药水,玻璃瓶身镶着泛着梦幻光泽的贝壳。她刚被这亮晶晶的东西吸引。下一秒,像开椰子一样,金直接扣开她的嘴,把药水灌进去。
她无法吞咽,瞬间被呛到了。没被毒死也要被呛死了!
库洛洛把她扶起来,拍拍她的背,叹了口气,把药水从金手里要过来,“我来吧。”
他含了一口药,俯身。柔软的触感压在她唇上,液体一点点被渡过来。
等等!金叔还在这呢!
她看向金。他双手抱臂,一脸不以为然。
她又想起自己刚刚的誓言,连忙在心里对上帝疯狂解释:我敬爱的上帝,这不算跟库洛洛亲嘴,请继续保佑我吧!
麻痹感终于消失了,像堵塞在血管里的淤积物被冲开。她活动了下四肢,终于得救了,这种感觉简直像重生。
库洛洛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水渍。
她盯着那个亮晶晶的小瓶子,好奇道,“好神奇,这从哪里弄来的?”
金懒洋洋回道,“刚刚在海边捡草药的时候,遇见你那位海里的朋友了。叫萨什么来着?”
她心跳快了一拍,一把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衣,从帐篷里爬出去,跌跌撞撞冲到海边。脚没愈合的伤口踩在粗糙的砂砾上,留下一个个血脚印。
帐篷里,库洛洛擦着她嘴角的手停留在半空中,指尖微微蜷缩,随后缓缓收了回去。
金瞥了他一眼,“你们年轻人啊……啧啧啧。”
库洛洛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,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,跟了出去。
米尔榭赤脚踩在沙滩上。金发的人鱼正立在海水中,鳞片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,碎钻般璀璨。
她朝着他的方向走去。海水吞没脚踝,她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,一步步走过去。
她抱紧他冰凉的身体,抽噎道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萨莱修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,低头吻在她额头上,“好孩子。”
她终于忍不住,放声大哭起来,“我以为……我再也见不到你了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他轻轻拍她的背安抚着。
眼泪都快流干了,她终于松开他,抽泣着抬头 “你怎么忽然来了?”
“今天心里总是隐隐不安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他望着她,眼睛像蓝宝石般清澈。
“你第六感好准,真救我一命!”她吸着鼻子说道,又与他快速讲了她中毒的过程。
萨莱修斯温柔地看着她,笑容简直比阳光还温暖!
他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……恋爱了?”
米尔榭脸瞬间红了,连忙摆摆手,“没有没有。”
他怎么连这都能发现?她想解释,又怕越描越黑,只能眼神飘开,小声补充一句,“只是......暧昧而已。”
萨莱修斯像是听懂了什么:“是吗?需要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种爱情魔药吗?”
她微微挑眉,“那是什么?”
“就是人鱼族发、情……”
她手忙脚乱捂住他的嘴,一脸惊恐,“不用!不用不用!”
他眼里笑意更深了,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头,“我得先走了……巢穴那边还有别的事,不能离开太久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她语气不舍道,又抱了他一下。
萨莱修斯最后温柔地看着她,海波般的情绪在眼底暗暗起伏,语重心长地说了句,“如果不开心,就来海边呼唤我吧。”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那抹透亮的蓝潜入海底,在深邃的海中流星般转瞬即逝。
她转身。
库洛洛站在沙滩上不远处看着她,脸上是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已经很久没对她露出过这种表情了。
她从海中走出来,朝他伸出一只手。他目光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米尔榭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很久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