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咸的海风把碎发吹乱,米尔榭抬手随意拨开。
带着白沫的浪一下下拍着脚后跟,退去时在砂砾上残留出一条湿漉漉的、血色的痕迹。盯着沙滩,她才回过神来,后知后觉地痛到了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连忙坐在沙滩上捂住脚,召唤出伊露维亚疗伤。
被咬得坑坑巴巴的伤口总算愈合了,但刺痛感没有消失。或许因为螃蟹带来的某些神经毒素,她的脚踝肿起来了,摁一下,红肿的地方留下被挤压的白色指痕,又痛又痒。
米尔榭:“……”
她咬着牙站起来,一瘸一拐走到树林里,挑了两根木棍当拐杖,龟速回到基地。
金正坐在篝火旁啃着坚果。库洛洛不在。
看见她的样子,金扯了扯嘴角,“这下好了,伺候两个残疾人。”
米尔榭对他翻了个白眼,把自己在岩洞里怎么祸不单行、怎么不小心碰到毒苔藓的事跟他一口气讲完,讲到最后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金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磕着坚果,“运气真差。”
她向篝火走近了些,“他呢?”
金不紧不慢瞥了她一眼,“我咋知道,可能被你气跑了吧。”
“我咋能把他气跑了?”
金学着她的样子“嘿嘿”两声,“你俩谈个恋爱,第三者连个人都不是。”
米尔榭大脑忽然“嗡”一声。
很明显吗?为什么萨莱修斯和金都发现了?难道强者不仅五感发达,对恋爱的酸臭味也很敏感?
她心虚反驳道,“我俩没谈恋爱,而且萨莱修斯不是第三者!”
“是,你俩没谈恋爱。”金欠欠地说道,“岛上才几天,闹矛盾的次数比亲嘴次数都多。频率……挺健康。”
米尔榭脸瞬间红透了,但她又无力反驳。
金抬了抬眼皮,“还不去哄哄?”
“……正打算去呢。”
她拄着拐杖转身,慢吞吞地走进森林。她知道库洛洛现在在哪,但还没见到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。已经见识过他的难哄程度了,这次怎么着也得把她自己赔进去。
她龟速移动到那颗见证了太多的红杉树下。
“库洛洛,你在吗?”
回应她的只有慢慢飘下来的树叶。
她把拐杖放到一旁。脚受伤了爬树都有些不利索。好不容易上去了,那个男人靠在树洞壁上,一眼都没看她。
她凑到他身旁,戳了戳手臂,深吸一口气,用撒娇的语气说道,“理理我嘛~”
没反应。
“团长大人……我错了嘛。”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依旧没有反应。
她凑到他脸旁,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碰了一下。
库洛洛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,语气平淡,“米路,你觉得我想要的是这个?”
她挠了挠后脑勺。
……那不然呢?难不成他感兴趣的是她无趣又算不上美丽的灵魂?难道他还想和她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?
她不敢问,心虚地觉得还是解释一句比较好。
她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,“那个,你知道的。我一直想和萨莱修斯道歉。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了。”她瞟了他一眼,继续说道,“所以我听见他在,就跑出去了。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开你的……”
库洛洛轻叹了一口气。
好难哄啊!好难哄啊!解释了他又不听!
她破罐子破摔,想起之前看过的少女漫经典套路,咬咬牙,跨坐在他腿上,搂住他的脖子。这个姿势让她的脚很不舒服,只能紧紧贴在他身上稳住。
她俯视着库洛洛微微扬起的脸,“库洛洛,我真的很在意你,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。”
唔……怎么感觉这话不仅弱弱的,还怪怪的。
“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话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是觉得,只要你坐上来,我就得原谅你?”
她心跳乱了一拍,不知道该说什么,干脆低头吻下去,笨拙地舔.舐着他的唇缝。面前的男人却依旧不迎不拒。
“开……库洛洛,你开一下……”
他连抱都不抱她。她脚没力气差点从他身上滑下去,只能一边吻一边无意识地扭动调整姿势,“别不理我……理理我,理理我嘛!”
在米尔榭坚持不懈的努力下,库洛洛终于扶住她的腰。刚松了一口气,下一秒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隔着单薄的衣物顶住了她。
大脑空白了一瞬,她连忙从他身上下来,仓皇往洞口退,声音发抖,“我、我忽然想起来刚刚金让我帮他砍树枝……我要去找他……”
“米路。”库洛洛低声叫住她。
她不敢回头,直接从洞口跳下去。因为脚受伤没站稳,她跌倒在地上。她连忙爬起来,拿起她的树枝拐杖,头也不回地一瘸一瘸地往基地跑。
树洞内,库洛洛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。
腿上的余温还在,局促的空间内还残留着她身上混合着草药的味道,像无数根隐形的线缠住他的呼吸。
他极其缓慢地吐了一口气,抬眼望向空荡荡的洞口。她离开时碰到的叶子还在轻轻晃动。
他,库洛洛·鲁西鲁,刚刚被一个脚上有伤,连接吻都毫无章法的小女孩,笨拙地……勾引?挑衅?他也说不清。
然后,她被吓跑了。他被独自留在这里,对着空气石更着。
他抬手覆上眼睛,嘴角似乎想勾起一个惯常的弧度,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却彻底扭曲了一瞬。
他低声笑了出来。声音像是从喉间挤压出来的一样低哑:“米路……你可真是……好样的。”
米尔榭回到基地,立马钻进帐篷,把自己缩成一团,咬着指甲,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
完了……原本是去哄库洛洛的,没哄好,事情好像还变得更糟糕了。
帐篷外篝火噼里啪啦地响,她悄悄绕到金身旁坐下。
她咽了咽口水,眼神飘忽,“那个,金叔……我想问你个问题。”
金拨弄着火星,神情懒散,“嗯,你说。”
“就是……假如啊。”她极其隐晦地说,“假如一个东西被打开了……又突然被关掉……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?”
金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会。”他很认真回答道,“神经信号被阻断后突然恢复,反射弧会过度兴奋。”
米尔榭:“……”
金继续拿树枝拨弄着篝火:“还有一种情况,身体的预期被建立又强行打断,会出现应激。你中毒麻痹应该就属于这一种。因为你身体原本会……”
“不是毒!”米尔榭连忙打断他。
金皱了皱眉毛,“你又不小心摸到什么了?!”
“我没摸!”她脸越来越红,“是也不是,是碰到了……哎呀,不是那种生物意义上的东西!……人体意义上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