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孤烟,长河落日。
张红玩疯了,孙瑶刚陪她从山顶下来,她又吵着要去滑沙。景区架设了简易木梯方便游客登顶,木板和钢丝构成的踏板牢牢嵌进沙里,可一上一下还需耗费不少力气。
“我真爬不动了,你放过我吧。”孙瑶瞄了一眼设在山腰处的滑沙点,两眼发直,“你自己往上爬吧,我去休息会儿,咱们露营地见。”
说完,人便萎顿在地,再也不肯起来。
“你呢,也爬不动了?”
张红警惕地盯着魏亭,别以为她没发现,这小子出发就不对劲儿了,具体的又说不上来,反正怪怪的。
魏亭点点头,口罩勾勒出的下颌线条利落,露出的眉眼泄出一丝笑意。
“人太多了,你知道的,我毕竟是个公众人物嘛。”
张红毫不留情地戳穿,现场比划起来:“刚刚过闸机的时候,人多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,那会儿没见你说自己是公众人物啊。”
张红:look in my eyes.
魏亭摊手。
“好吧。我一会儿就回来,等晚上咱们一起看星星。”
等到将人支开,躺在沙地上的人半睁一只眼,偏着脑袋问:“走了?”
“走了,可以开始你惊天动地的惊喜派对了!”
魏亭将人一把拽起来,拔腿就往外走,说是惊喜派对,其实也就他们仨。
晚上九点半,月牙湾北极星帐篷区。
“我回来了!你们人呢?”张红将帐篷门口的帘子掀开,半探着身子去看,“姐?”帐篷内空荡荡的。
晚上气温骤降,光景与白日全然不同。她脚下踩着的这片地儿,全是搭好观星的白色帐篷。
后背响起窸窣声响,张红警觉回头,等看清来人后,紧皱的眉骤然一松。
“happy birthday to you.”
“……happy birthday to Zhang Hong。”
四周光影昏沉,可她的眼睛里只能瞧见孙瑶的脸,和她手捧蛋糕上跳跃的烛光。
魏亭紧紧跟随着孙瑶,稳稳托举着早预定好的生日蛋糕,配合着身前之人的步调,走得慢而稳。
寿星并不足以吸引他的目光,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为孙瑶停留。
“生日快乐,红红!”孙瑶踮起脚,将手中闪烁流光的银制皇冠,戴在了张红的发间,“快!许个最贪心的愿望。”
烛火灿灿,张红眼眶泛红,蓄起泪来。
“我以为……没人记得我的生日……毕竟连我妈都不记得了。”
好漂亮的蛋糕。
丝绸骆驼、飞天神女的造型十分精巧,糕身上印刻着她的名字。
张红,25岁生日快乐。
敦煌果然盛大又辉煌,承接住了她少年时期所有的期待,抚平了那么多的不甘。
她别过头去,吸吸鼻子,抹掉眼泪,小心求证:“姐,这蛋糕真的是给我的?”
太多期待成了空,她渐渐的明白,不期待,就不会失望,不索求,便没有人为难。
“今天除了你过生日,好像没有别人了。魏亭,你过?”
“我生日在平安夜,还早着呢。”
孙瑶:……
只要说不过就好了,又夹带私货。
张红猛扑到孙瑶怀里,紧紧地搂住她,哽咽道:“姐,我邻居家小孩,每年生日都有人给买蛋糕,唱生日歌……”
而她呢,她的生日每年都是和张致一起过的,谁叫日子隔得近。可为什么弟弟不迁就迁就姐姐,要做出让步的总是她。
凌晨一点,银河核心段会从东方地平线升起,想要看到最璀璨的星河,必须要等到三点钟,星河升至中天,亮度最高,没有月光干扰。
那样看到的光带又亮、又干净。
张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一看时间才刚过十二点,“我们来唱歌吧,不然我可熬不到那个时候。”
孙瑶困得东倒西歪,手撑着头去看魏亭。
“唱歌?我没意见,你们尽管放马过来。”
孙瑶勉强坐直身子,将披肩裹得更紧,顶着两团乌青道:“谁先开始?”
“我来!”张红提起点精神,当场唱了拿手好歌——懒羊羊当大厨,那叫一个惊天地,泣鬼神。
“姐,到你了。”
魏亭从兜里摸出手机,悄悄打开手机录音。
“我给大家唱家家的命运。”
“说好的少数民族能歌善舞呢?姐,你怎么翻来覆去只会这一首啊!”张红将腿支进沙地,举起拳头高喊,“抗议!抗议!”
“一招鲜吃遍天?”魏亭半躺在折叠靠椅上,也跟着张红打趣,伸出手加入抗议小队。
“抗议无效。我就会两首,既然你们不想听命运,那我给你们唱另一首。”
魏亭目光尚且略带迟疑,知悉内情的张红,头已经摇成了拨浪鼓。
“就命运,命运挺好,好听,我爱听。”
魏亭:“?”
张红对着魏亭张张嘴,小声道:“国歌。”
去年浪山假的时候,她已经被她姐的惊人操作吓到掉凳,差点忘记这茬了。
他眉梢轻挑,算是摸清了这两人的歌唱水平。
“我属于你的注定,不属于我的命运。”歌声混着夜风荡开,沉沉坠入沙海。
孙瑶站在用沙子堆出的舞台中央,微仰着头,深情对夜歌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