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飞快的捡起地上的衣物,背对着陆沉舟,一件件的快速穿回去。
只是在陆沉舟看不见的地方,沈明玥手抖得厉害,系了三次才把衣带系好。
陆沉舟坐在墙边,看着那道颤抖的背影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他想起昨夜沈明玥缩在他怀里哭,一遍遍叫他的名字。想起她烧得通红的脸,和她笨拙又炽热的吻。
想起她喊阿舟时,轻的像快要碎掉了的声音。
陆沉舟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阿玥,我知道是你。”
沈明玥的背影僵住了,高热减退后,虽然脑袋还是有些昏沉,但她几乎可以完整的想起昨夜的种种细节。
“我们……”
陆沉舟刚起了个头,沈明玥立刻转身呵斥:“我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陆沉舟蹙着眉头看他,眼里阴郁神色不再,反而湿漉漉的,像街头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,渴望又带着克制的眼神,让沈明玥心中一软。
但这样不行。
她沈明玥这辈子已经回不了头了,她从接下那一百两就注定了这辈子就算死都得死在侯府里。
她与阿舟通信数载,早已摸清此人脾性,只要沈明玥愿意松口,阿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。
但是……她不能松这个口!
见沈明玥沉默不说话,陆沉舟便缓缓靠近,伸出手,想触碰她的肩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沈明玥的瞬间,她猛地转过身。
那张脸上,没有昨夜的脆弱,没有高烧的迷茫,只有一片冰冷的,几乎可以称的上是刻薄的笑意。
她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从陆沉舟赤裸的上身缓缓移到脸上,然后嗤地笑了一声。
“二弟这是做什么?”她挑眉,声音比这暗室还要凉薄,“睡了一夜,睡出感情来了?”
陆沉舟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沈明玥!”
“我知道你是阿舟。”沈明玥努力保持着面部的平静,“我是给你写过信,那又如何?当年是当年,现在是现在。当年我瞎了眼,以为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。后来我看清了,知道跟着你没前途,所以写了那封信断了关系,有什么问题吗?”
陆沉舟的脸色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嫁给你大哥?”沈明玥扬起下巴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,“他是世子,是将军,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你呢?一个庶子,一个靠兄长庇护才能混口饭吃的纨绔,有什么资格和他比?”
每一个字,都像刀子,狠狠扎进陆沉舟心口。他死死盯着她,眼眶泛红,声音沙哑:“你撒谎……”
他的阿玥,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!
“我撒谎?”沈明玥笑得更灿烂了,“陆沉舟,你清醒一点。昨夜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你是二爷,我是你嫂嫂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你若识相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,以后见了面,该叫嫂嫂叫嫂嫂,该行礼行礼。若你不识相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陡然冷下来。
“那我就去告诉老夫人,说二爷趁我被关禁闭,夜闯暗室,强迫于我。你猜,老夫人会偏袒谁?”
陆沉舟瞳孔骤缩。
“你!”
“我什么?二弟,你该不会以为,睡了一夜,我就该对你掏心掏肺,非君不嫁了吧?别做梦了。我沈明玥这辈子,只认一样东西,好处。谁能给我好处,我就跟谁。你大哥能给我世子夫人的名分,能给我安稳的生活,能让我娘家不再受人欺负。你呢?”
沈明玥强忍着心痛,继续说:“我原以为你是个有抱负的,才假意温柔,与你通了这么久的信。若早知道你是一个只能靠兄长残疾才略微换取一点功名的废物,我早换旁人去搭理了,何苦在你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陆沉舟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,他去阿玥的宅子外面,跪着求她出来见一面。
但三天过去了,阿玥依旧没有出来,只有那个老仆出面,带着一条恶犬,毫不留情的赶走了他。
“你在说谎,如果你心里没有我,那为何还留着那块玉环?你昨夜是怎么对我说的,要我帮你重复一遍吗?”
陆沉舟心痛难耐,他脑海里一片浆糊,甚至看不懂沈明玥为何非要说这些话来将刺激他。
玉环!
沈明玥心口一缩,知道这样一味的激进发言并不是办法,她于是又放软了语气,轻笑了一声,道:
“留着玉环,自然是因为我对阿舟还有几分期待。”
陆沉舟没听懂这句话,等琢磨了一下后,不可置信的皱起了眉,果然,沈明玥下一句便是:
“但我现在知道阿舟是你,自然也没有期待了。”
沈明玥深吸一口气,当着陆沉舟的面,猛的一下将玉环往墙角砸了过去。
清脆的玉质接触到墙面后便一下碎成了几段,就如同陆沉舟此刻的心脏一般。
“世子不能人道,我嫁进来两月,便如同守了活寡一般。我原想着阿舟若有一天真的发达了,来寻我了,我便拿出玉环,像他说明我的身不由己,借此让他带我离开……可没想到,阿舟居然是你。”
“我若真的对你有感情,就应该按我原计划的,对你继续说谎,和你假意温存,可是陆沉舟,在这侯府里,你永远也比不过世子,那我何必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