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个东西要这么久?”渠问津抽出他文件夹里的一份文件,翻过一页,头也不回地问。
何浔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说:“礼物已经送到了。”
渠问津顿住,回头问:“你送过去的?”
“是的,我当面交给孙小姐的。”
她很漂亮,我自惭形秽自愧不如祝福你们,你满意了吧,可恶的混蛋。
“谁让你去送的?”
何浔一愣,满脸不解地瞪大眼睛。
“你刚才在办公室里亲口说让我送一份礼物过去的。”
渠问津啪地合上文件,“我让你挑一份礼物送过去,是让你挑了之后找人送过去,谁让你自己去了。”抬起手腕看了眼表,“旷工两个小时,晚上留下来加班。”
说完,拿着那份没有内容的文件大步回到办公室,砰的关门。
何浔目瞪口呆,半晌没反应过来,他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啊!
可恶可恶可恶,气死我了!
何浔紧握拳头不停深呼吸,不行,还不能气死,我的报销单还没提交。
赶紧回到座位上把报销单上传,何浔望着提交成功的提示,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我在干嘛?
生气?
发疯?
还是吃醋?
他想追谁是他的自由,我有什么资格想这些,连工作都没做好,竟然还有心思去想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何浔自嘲一笑,赶紧拍拍自己的脸,打起精神投入工作。
下午渠问津去美术馆没带他,何浔处理了不少工作,将下周的行程表排了个粗略的出来,正准备发给Linda问问,陈静给他发了个视频链接。
何浔看到封面是渠问津便没点开,给陈静回消息:“陈静同学,上班摸鱼我告你领导了。”
“这怎么能是摸鱼呢,我是在了解公司的最新情况,努力和公司做到齐头并进,倒是你打小报告不利于组织团结,大大的坏。”
“好吧,那请问陈博士了解到了什么前沿消息?”
“你没看视频啊,咱们公司要有新的女主人了。”
“什么新的女主人?”
“Vicky孙啊,视频里都写了,是林总指定的儿媳妇,国画大师的孙女呢。”
何浔皱眉,将信将疑点开链接,画面里是渠问津陪在两位女士身边往前走的背影,左手边靠前的位置站着介绍画作的孙雯琪,另一边距离稍远的则是林月芝。
视频收音不好,听不清他们的声音,只有视频后期制作人的配音,夸张地介绍两家的背景多么强大,他们的结合将是怎样一种强强联合。
何浔将视频暂停放大,孙雯琪介绍的画作好像就是那幅未完成的。
视频里渠问津似乎是停下说了什么,接着两人都笑了。
“呵。”
还笑呢,你看得明白吗?知不知道孙雯琪在心里嘲笑你跟那些人一样不懂装懂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视频主人公清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出现,何浔吓得手机飞出,掉在地上,差点砸到渠问津的脚边。
手机被渠问津先一步捡起,看见屏幕里只将他和孙雯琪那半边放大的画面,他愣了下,接着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你……”欲言又止。
“不是我。”何浔连忙摆手。
“什么不是你?”渠问津板起脸,“上班时间刷视频的不是你吗?”
你上班时间还出去追女人呢,但何浔不敢说,这公司都是人家的,他就一臭打工的。
“我加班,”何浔连忙讨好地微笑,“我再多加一小时班,可以吗?”
渠问津见他这供认不讳的态度,脸色稍缓,大发慈悲放下手机放了他一马。
“少看点假新闻。”
何浔点头如捣蒜,再不敢摸鱼,终于在十点获赦下班,但要先送渠问津回家。
自从那天后,这就默认成了他每天的任务。
深夜的车里比外面还要安静,渠问津沉默的侧脸在路灯下或明或暗,怎么也看不清,就像重逢的那天。
那时候他在想什么?
现在呢?
是孙小姐吗?
半路,渠问津接到电话,技术部说视频已经全网下架了,渠问津按了按额头,捕捉到何浔偷看的视线,对电话那边嗯了一声,什么都没说挂断了。
“你把车开回去。”到停车场后渠问津对要走的何浔说。
“不用,”何浔连忙客气地表示,“地铁还有最后一班,我坐地铁就行,这车太贵了我不适合……”
“明天早上过来接我,”渠问津不耐烦打断,“八点半,别迟到。”
“……”
你大爷的。
“好的。”
于是,何浔回去时又去加油站加了五十块的,加完后在夜晚车少人稀的大马路上不要钱地怒拍喇叭:“可恶!诅咒你单身一辈子,可恶!”
回家一开门两只猫饿得差点扑过来啃他,何浔蹲在地上一边喂猫一边教唆俩儿子:“是渠问津,就是你们吃里扒外的弟弟喜欢的那个渠问津,是他让你爸我加班到这么晚,没时间回来给你们喂饭吃的,都怪他,都怪他知道吗?”
猫嗷呜嗷呜地边吃边表示听进去了,何浔做完“儿童”教育工作,终于心情舒畅地去冲了热水澡,惬意地掀开被子躺到床上,拿起手机准备最后看几分钟就睡觉,却看到一条消息,瞬间暴跳如雷:“渠问津你大爷的,什么叫改到八点?!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别睡了现在就去呢?!”
若水山庄里同样洗漱完的渠问津收到公关部发来的图片链接,问他还有一条新闻不知道是否需要解决。
渠问津点开,是明天晨报准备刊登的一则新闻,板块不大,但那张照片却占了三分之一,所以足以看清何浔偏头听姓孙的说话的那个表情,是在笑,两个人一起笑着,颇有些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一见如故。
手机屏幕渐渐变暗、熄灭。
渠问津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,咬牙道:“可以啊何浔,真厉害。”
拨出电话让公关部联系报社把照片换了,然后立即给何浔发了条消息:“八点过来。”
整整十分钟后才收到何浔的回复:“好的。”
回消息这么慢?
不会是……在跟姓孙的聊天吧?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加上联系方式了?
“还是这么不安分。”渠问津低头对脚下黏着他打滚的小猫说,“你说是吗?”
“喵呜——”何小黑对后爹说的全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