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那么麻烦,我等会儿还得回去上班呢,咱们吃食堂就好。”陈静在何浔面前坐下,帮忙从托盘里端出菜。
“这不算,我还是得请你吃饭。”何浔递给她筷子。
“好吧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陈静笑道,两人一边吃一边聊,多是陈静像个过来人跟他讲公司里的事情,何浔一边听一边记,感叹公司里还是真复杂。
“其实只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,不该做的事情不碰就已经很好了。”陈静说。
何浔点头,却有些闷闷不乐:“你说的有道理,只是我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。”
“你刚来嘛,大家不都有个从不会到会的过程吗,不用太担心,而且渠总人很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人很好?”
“他长得那么帅啊,研究显示颜值越高的人性格越好。”
“什么研究,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?”
“嘿嘿,是我的研究,今日首发。”
何浔无奈笑了,装作认真点头道:“嗯,受教了,陈博士。”
两人一起笑了。
“聊什么这么开心?”旁边过来一个中年人,很和蔼地笑问:“这儿能坐吗?”
中年人伸手过来:“何助是吧,久仰大名。”
何浔受宠若惊跟他握了一下,“不用这么客气,您是?”
“哦,我是采购部的,”中年人拿起工牌给何浔看,“咱们还是本家呢。”
“何嘉文,”何浔念出来,“你好。”
何嘉文加入对话后何浔就不怎么讲话,因为何嘉文一直在夸渠总年轻有为,说何助跟对了人将来肯定大有作为,语气里一半羡慕一半感叹自己混的太差,何浔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不接话。
没多久陈静接到领导的消息赶回楼上去加班,桌上便只剩何浔和何嘉文两人,何浔放下筷子,也准备走。
“何助,”何嘉文叫住他,“本来不该麻烦你的,但这事实在急,只好请何助帮帮忙了。”
何浔一顿,“什么事?”
何嘉文面色为难,何浔只好又坐了回去,何嘉文这才说起上周提交的一份的价格确认书有个数据不对,供应商那边今天等着报价确认,重新走流程实在来不及,想请何助帮忙把文件递给渠总。
“领导已经发火勒令我今天必须拿到签字,我职级不够见不到渠总,何助,求您帮个忙。”
何浔看了眼文件上部门意见那栏里的签字,说:“那你们领导不是可以直接去找渠总说明吗?”
“何助,”何嘉文叹了口气,“这事本来就错在我,我要再跟麻烦领导亲自去找渠总,那不是更让领导觉得我没能力吗?何助,您就帮个忙吧。”
何嘉文双手合十语气诚恳,额头的皱纹都在着急,看他这个年纪还只是个小组长,实在心酸,何浔想了想接过文件:“那好吧。”
“太感谢了何助,事成之后请您吃饭。”
“不用客气,我先走了。”
何浔拿着文件回办公室,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渠问津,不应该接这东西的,不过也没有回头路。
扣扣——
“进。”办公室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,何浔推门进去看到国际业务部的李皮特在,正要说抱歉然后离开。
“别走,你有什么事就说吧。”李皮特叫住他,“你们渠总现在有空,是吧?”
渠问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,问何浔:“什么事?”瞥见手上文件,抬手:“拿过来吧。”
何浔不得不走过去,将文件小心放在他手上,解释说:“这是采购部的报价确认书。”
“这份文件上周不是提交过吗?”渠问津说完想起何浔上周还没来,“怎么回事,流程上确认了吗?”
何浔抿唇,还有别人在,他不好说是采购部员工工作失误。
渠问津没听见回答,抬起头看他欲言又止,便知道这事另有隐情。
“说说吧,怎么回事?”
“是上周的文件有数据出入,供应商今天等着报价,但是流程来不及走完,所以拜托我……”
渠问津啪地合上文件,打断何浔:“你可真乐于助人,要不要给你颁一个雷锋奖?”
何浔闭嘴。
“好啦,”李皮特打圆场,“不就是越级汇报吗?你自己不也说了何助是第一天上班吗,不知道规矩很正常。”
“越级汇报?要是这样还简单了,”渠问津将文件递给李皮特,“你自己看。”
李皮特看完,先皱眉又瞪眼,最后笑了,拿着文件在手心上拍了下,“何助,我实在好奇,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?”
何浔:“……”
“行了,”渠问津打断闲篇,拿起桌上电话,“叫采购部经理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,对何浔说:“你出去。”
何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想问问,但看渠问津那生气的样子肯定不会跟他说,说不定还会挨一顿骂,便只好低了下头,讪讪退出门。
要关上门时听见里面李皮特说:“你怎么不叫我也回避一下,我还是部门副经理呢。”
原来是不想让自己在那儿被采购部部长视作靶子,这才赶自己出来,何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李皮特出来关上门,看见何浔脸色很差,笑着朝他走过来:“何助,走,一块儿去上个厕所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说到一半,何浔想自己在这里等会儿采购部经理过来也会看到,便起身跟李皮特一起去了洗手间。
“你不上啊。”洗手间里李皮特问他。
何浔摇头,打开水龙头一起洗手,还是开口问:“李经理,那个……文件上是不是有什么……”
“嘘!”李皮特跟他比手势,小心环顾四周,确认没人后走过来靠近说:“小何,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,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你们渠总。”
何浔不太习惯这么近,后退两步,点了下头: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李皮特无所谓笑笑,叮嘱他:“去喝杯咖啡再回去吧。”越过他先走了。
何浔不想喝咖啡,又去了天台。
天阴沉得像是要下雨,好像没有带伞,希望云层再坚持一下,等自己回家了再下。
这样天天犯错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,何浔望着天叹气,我就这么差劲什么都做不好吗?